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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场雪过后,夜里总算能看见几颗星星,侯岳姥姥家不在闹市,周边没有耀眼的霓虹,没有喧嚣,静的侯岳感觉自己跟七老八十了似的,正在摇椅上数着渐渐稀少的星星,慢慢变老。

        小鸡“啊呜”一声打了个哈欠。

        侯岳仰头瞥了眼墙上挂表,跟小鸡说:“你亲妈摸上麻将,连亲儿子都不管了,你这条亲狗估摸也忘了,今儿你跟我相依为命,哥哥带你浪迹天涯,带你飞,装逼是没可能了,哥哥我今天走伤感路线,心情不咋美丽,装不起来了。”

        侯岳说完,小鸡很卖面儿的舔了侯岳的手背一下。

        侯岳一呲牙,指着小鸡眯成一条线的黑白眼说:“瞎鸡|巴舔啥,哥哥我名草有主了,在瞎鸡|巴舔小心大佬剁了你的狗头,诶恐怕——我已经失宠了!”

        花房里太|安静,静的小鸡最后趴地上睡着了。屋里太闹腾,一群老中青,摸着麻将就没了平时的正形,各个像是邪魔外道混久了的老油子,偷牌,换牌,炸胡,吓唬,恐吓,就差没撒泼打滚扯头发了。

        侯岳起身弯腰拍了拍狗头,要回二四五。

        一出花房,姥姥招手说:“来这儿,给你们店的服务生拿些饺子回去,包多了,一家带点回去,明天都走了,就我一个老太太,这些饺子我一个人能吃到年三十。”

        侯岳跟着姥姥去厨房找饭盒装饺子。

        老太太一边装一边念叨:“这帮熊孩子,小时候还有脸有皮讲点理,大了大了犯浑,打个牌手都够脏的……”

        侯岳听的直乐:“行啦!您就偷着乐吧,这帮人出了门都是正人君子,也就在您这儿撒撒泼,扯扯皮,耍浑是吧?”侯岳抄起厨房的笤帚递给老太太,“谁不服,您抽他,可劲儿抽,替我出出气。”

        老太太接过笤帚先抽了侯岳屁股一下:“没大没小,你三舅说你的手他给整骨折的,你跟姥姥说实话,他是不是收拾你了,你告诉我,我待会儿非得收拾他顿狠的。”

        侯岳吸溜一口冷气:“您可别!全天下,他也就怵你,你收拾他,他没二话得受着,出了你这个门,他不得吊打我。”

        老太太把饭盒扣的咔吧响:“他敢!打断他的狗腿!”

        侯岳拎着一大一小饭盒往外走,老太太跟他身后念叨:“大盒的让服务员拿去吃,小盒的你明早吃早点,别总睡懒觉,过了饭点也垫补些……”老太太走到麻将桌边上,正好左手边是撸着袖子正在打麻将的刘昊,老太太毫不含糊,抬手抽在刘昊胳膊上,脆响脆响的。

        侯岳在门边儿穿鞋,偷着乐,起身跟一屋子人告别:“大舅,舅妈我回去了,爸妈小鸡被我关花房了,三舅胳膊疼吗?”

        人多就这点麻烦,人来的时候侯岳站门边儿跟个门童似的,光七大姑八大姨打招呼,能问候半个小时,走时候又得来一通。

        顶着一群人的念叨出了屋,顿时感觉一身轻,冷空气带走了周身的温热,侯岳叹了口气,长长的白气呼出去很远,他回头往后瞅,果真,老太太趴窗户上看着呢,见他回头冲他摆手,意思是赶紧上车。

        侯岳启动车赶紧离开,一般他从院里磨蹭多久,老太太就能从窗边儿看多久。

        车子驶出小区,他忽然想,老太太是不是也能这么喜欢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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