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是他太孱弱,做了皇帝依然身不由己,被人呼来喝去。
他的孩子说死就死了,他这个皇帝说赶到边关就赶到边关,他还要小心翼翼,生怕在路上就丢了性命。
大魏那么多皇帝,恐怕他是最窝囊的一个。
阮卿当时是怎么说的?他并不是以安慰的口吻说那句话的。
他陈述,断言,心平气和,只是那双眼睛亮的像星火,他点燃了皇帝隐藏的很深的愤怒,揭开了皇帝淡漠生死外表下凝结的杀意。
他说:“陛下,您甘心吗?”
皇帝身子猛然前倾,又慢慢靠到太师椅上,苍白的手指慢慢的攥紧衣袖。
他没有回答,但阮卿知道他的答案,他比谁都清楚皇帝的意愿,皇帝的渴望。
阮卿长跪在地:“臣愿为陛下刀剑,为大魏皇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风声猎猎作响,在无垠的夜色中,决定皇帝命运的时刻到来了,他选择活着吗?还是只身赴死,皇帝觉着自己是自私的,那一刻他无限的欣喜,无限的仇恨,他握住了那柄锋利的刀。
大军开拨,家眷送行。
辉月苍白着面色,她小产不久,看起来很虚弱,那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跟皇帝一样,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就是这样的女人,独自一个人站着,恍如一把纤细却锐利的刀,她对皇帝说,目光看着两个人:“愿陛下大获全胜,臣妾在此等候,等候大军凯旋归来。”
皇帝没有说话,镇重的点头,偏过头,他看到了阮卿未掩饰好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心想,阮卿一定疼极了。
皇帝离开了京城,一路北上。
边境苦寒,北戎关因常年受游民滋扰之苦,穷的一口铁锅都没有。
皇帝被眼前荒凉凋敝的景色震惊了,他站在城楼上长长的沉默着。
守门的兵甲是两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病弱文生就是皇帝,他们请皇帝吃粗糠饼,并且告诉皇帝,只要没死,他们就一定会守着北戎关。
皇帝信的,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的东西,只能夸赞两句忠勇。
朝廷没有给足粮草,一切都要靠阮卿和皇帝自己想办法,那时候穷疯了,几乎是有些不择手段的没脸没皮,皇帝坑官员,坑游民,偶尔还会忽悠一些粮草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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