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思片刻:“他总归能猜到,不用瞒着。”
影子点头称是。
等候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盏茶功夫,紧闭的殿门打开,一片暗色的阴影掠过,如意郎来不及招呼,那人的身影如同影子一般没入夜色,诡谲至极。
如意郎擦擦额头,转身进了养心殿,皇帝坐在榻上,手里拈着颗棋子不知在想什么,他面前放着一副棋盘,棋盒却没有打开。
如意郎问道:“陛下?”
皇帝回过神,把棋子扔进棋盒,道:“收起来,别放在博物架上。”
翌日的晨钟敲响,皇帝在朝会散后,养心殿中,定下大军开拨的日期。
谢宜留在了最后,皇帝轻轻咳嗽着,看着谢宜,等着他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只要伸出手就能够碰触到对方,但皇帝从不如此,这是规则,守诫,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皇帝向来爱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他得到的,属于他的东西其实并不很多,他都极力成全了。
小时候救下一只鸟,那只鸟想要自由,皇帝就打开了笼子,出于对弱小者怜悯之心,而且皇帝并不想这只鸟变成哪个宦官嘴里的食物。
后来阮卿遇见皇帝,成为他的好兄弟,他常常偷偷翻进常府,带辉月出去玩,皇帝就站在墙根底下,让辉月踩着他的肩膀下来。
再后来他成为了皇帝,但权利并非独属,皇帝是从上一个皇帝手中接过的玉玺,他可以用它决定很多事,却不能强迫它催生不存在的感情。
皇帝咳嗽着,有些摇晃,谢宜伸手扶住了皇帝的手臂,他惊觉手中的重量,皇帝很快站稳,想要抽回手,却猛然爆发出更强烈的颤动。
他想忍耐,却不得不张开嘴,咳出血。
谢宜扶着的手臂先是紧绷,然后变得有些绵软,谢宜不知道自己怎么喊出声,他脑袋里似乎有一根弦啪的断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拔高,变了调。
“陛下!”
声音惊动了侯在殿外的如意郎,这个老成稳重的宦官推开门,脸色变作惨白。
“去叫太医!去叫太医!”
“太傅!请将陛下扶到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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