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龙宿立刻擦着汗把到嘴边的抗议咽回去了,安安分分坐回位置不敢多话。
面对沙发背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说来奇怪,从那天开始,两人的相处模式就逐渐走向飘忽。原本剑子虽然和他谈笑,多少掌握着上下远近,现在彻底放开,龙宿的劫难也就来了。
开玩笑吐槽一切依旧,大家关系比从前近,说话也放肆得多。龙宿顺嘴说过了什么话,剑子也不像从前跟他闹辞职,只是半阖起雪白白的睫毛,一脸似笑非笑很淡定的模样。最开始龙宿没太在意,还觉得“啊,偶尔交流下感情还提高待遇”,后来发现,只要出现这样的状况,不超过三天,剑子一定会给他带来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一而再再而三,龙宿明白过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隔夜仇。
龙宿绝对不是什么心胸宽大慈悲为怀的好人。笑话,他当初一个人撑着公司在政府、供货商、客户中周旋许久,什么手段没有使过见过,到如今尚良心有剩,已经算是个中奇葩。有一回客户的市场经理不知搭错什么神经,就敢当面对他拍桌喝骂,龙宿微微笑全不在乎,风度绝顶。该人以为遇上个好欺负的漂亮公子哥儿,骂够就得意洋洋回去了,谁知回过头就被炒了鱿鱼。说到由头,也不过是龙宿在饭桌上点拨了两下,触动了他们总经理忌讳被下属越权抢功的心。
谁在这世上摸爬滚打,不揣着几副肚肠?
要说记恨,龙宿不比剑子程度差多少;要说恶劣,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结果被剑子坑了几次,龙宿却找不出想要讨回的念头。之前的相处经验更统统失灵,偶尔说错一句,剑子还没反应,自己就要前思后想半天。再开口底气没了大半,不割地赔款已经够好,更勿论保持清醒的应答。
其实剑子仙迹这个人挺简单,他不惦记你的时候,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一旦被他惦记上,就遇上了一等一的大麻烦,而龙宿真拿这麻烦没办法。现在剑子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要损就损,说一句“这嘛……”要让他心惊肉跳大半天。
拿眼前来说吧,作为老板偶尔让下属背背黑锅,说给哪家职场也属天经地义,结果才淡淡两句话,负罪感就忍不住唰唰地一路飙升。对着计算机上闪耀的股票曲线,龙宿严肃地思考自己的威严如东流逝水、一去不回的原因,深切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那么……究竟应该请剑子去哪里吃饭赔罪呢?
剑子昨晚在家加班到1点才睡,对着屏幕看了太久的程序让眼睛都有点隐隐作痛。不知是不是夜有所梦,清早醒来灵光一闪,总算找到算法优化的办法,立刻精神大振,早上7点多冲到公司就开始工作。正式上班以后拿出解决方案,测试一番,写入库档开始应用,又解决了几个突然冒出来的b。折腾得差不多快中午,大伙儿都松了口气,八堡这个大王蹭过来狗腿,剑子的偏头痛却开始犯了。
偏头痛是剑子的老毛病,一过度用脑就犯。精神不济,就无法进行高度紧张的抽象思考。他从纯数学转向相对不耗脑力的应用数学和编程,多少是受到这点先天限制,为此他的导师唏嘘感叹了无数次“天公不公”。
药师帮他看过,规定每日保持良好作息,禁食刺激性食物,不许有一餐没一餐。平时剑子也会注意,本月却是他们的项目第一次出版本,非常时期谁还记得。
项目做了几个月,版本究竟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是验证其可行性的真正生死关。作为公司第一个图形引擎,龙宿下了大气力高薪挖来几个有经验的研发,又调配了最出色的人员,别的组就算不像路飞雨敌对意识明显,多少也抱着观望态度。成龙成蛇、是骡子是马就等这天,所有组员都憋足了劲儿,天天灯火通明加班到半夜。剑子作为研发主管,行政事务一样不能拉,还进行主要的核心开发,忙得经常饭也忘了吃,医嘱只能丢到脑后。连番熬夜以后头痛复发,只好说是自作自受。
头从隐隐作痛到阵阵抽痛,胸口发闷,还在考虑是不是偷溜回家睡个午觉,龙宿的“谈话”邀请就来了。
被当作烟雾弹这件事,剑子开始就心知肚明,也没真的想和龙宿计较。只是此时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继续一千零一套磨嘴皮,倒让做贼心虚的某人杯弓蛇影了一回。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
几个小时的休息纾缓了紧张的神经,除了还余下昏沉感,头痛好了七七八八。
空荡的房间里,敲击软键盘的哒哒声格外清晰,剑子眨了眨酸涩的眼,半撑着爬起来。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落地玻璃窗印出璀璨的城市灯火。龙宿没有开灯,坐在手提后头,屏幕冰冷的蓝光把本来就俊美的脸映得不带一丝人气。手头的几封邮件回完,再把财务送来的月度报告重审一遍,他一抬头才发现剑子已经坐直了身体。
隔着眼前的光,只能辨认出屋角那边模糊的轮廓,但龙宿能感觉到,剑子在看着自己。
“醒了?”
“嗯。”
“不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
龙宿声音很轻,剑子回答的更轻,黑暗中有什么莫可名状的情感微微悸动,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压抑了心思。陷入短暂沉默以后,才都回味过来这对话气氛怎么想都怪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