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剑子无语凝噎,“这嘛……别的且不论,若以脸皮厚度做衡量,你一定是最为可靠的。”
“好友赞缪了。”被这样“夸奖”还露出一副得意的恨不能转圈圈的神情,舍龙宿还有几人?剑子真是叹为观止。还好,龙宿这次很有分寸,在他炸毛前主动退让,“吾先回车上等汝。”
“嗯,我再待一会儿。”剑子也知道不宜久留。他曾跟寻一起见过沙罗几次,虽然幼年记忆容易模糊,但自己白发白眉的长相也实在有特征了点。如果真的被认出,若问起寻的事该如何回答……他无法假设。
龙宿回转身来,面对的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一片铁青的俏脸。
他愣了下,才觉得不对劲,楚君仪已经按捺不住:“龙宿,剑子……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第32章32.0
宛若琥珀的眸光一瞬间锐利,口中却肯定地回答:“是。”
他并没有撒谎。
轻描淡写的口吻让一向知礼的女子心头微怒,怎能让他含糊过关,“单纯的朋友?”
“剑子是吾之恋人——吾想,这是汝想听的答案。”
语调仿佛“今天中午我吃的是鱼不是蛋”一样满不在乎,却让楚君仪从脚底一路凉到心头——竟然……是真的。
倘若龙宿一本正经地虚言巧辩,恐怕还能一笑置之,老朋友心机深沉,她也惯了对方时不时故作的惊人之语。但就是这份不值一提的平静,不屑在事实面前掩饰的骄傲,却让自认对龙宿有几分了解的楚君仪失去了言语。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她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张了口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望着越来越紧的黛眉让女子秀丽的脸一片沉肃,就算龙宿也忍不住良心发现:“咳,君仪,吾并未打算下一刻去打机票出国公证结婚,汝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眉头乍松又紧,楚君仪瞪住他:“交过几个女友你都数得出的老友在面前出柜,你让我不必紧张。”
“不是吾无故质疑,但……汝真数得出?”
“疏楼龙宿!”
龙宿很好看地笑,和剑子磨嘴皮早就把他锻炼得刀枪不入,“君仪,汝计较了。”还是那个熟悉的朋友——颠倒众生的脸上一抹淡笑,天生的梨涡一如既往地可恶又可爱,似乎在说——“一切尽在我的掌握”。
心头那一股忧虑和怒火一瞬间跑了个没影,楚君仪忽然就语塞词穷,再想不起接下来该说什么。
与其问为何成了这样,不如问何时成了这样。她在心里苦笑,一个月才偶尔一通电话,大半年也不见一面,又曾关心过、了解过朋友真实的私生活多少呢?事到如今,面对龙宿毫无推诿的华丽堂皇作派,再说些陈腐之言也是无用了吧。毕竟,多年学儒也从未磨灭过本性的疏楼龙宿,绝不是一个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的男人。
“朋友一场,道义总该尽到。龙宿,你……想清楚了?”看着楚君仪又变回了那个聪慧优雅的女子,龙宿不打算掩饰眼里的激赏:“吾若说不曾,汝会怎样。”
楚君仪看着他摇头,“不可能,你行事深思熟虑,从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做决定,就不容他人置疑。从小到大多少血淋淋的教训在前头,想通这点的楚君仪这下连劝一劝的心都省了。她不是雄辩滔滔之人,只凭寻常的世俗伦理,仓促间哪里压得服这位巧舌如簧的大爷。想到这里,她忽然抬头,“你今天……不是故意的吧?”
龙宿的微笑变成了苦笑,“怎有可能。”虽然楚君仪出面说项一定好过自己出头,但他还没到需要挑战友情底线来解决问题的程度。何况,在龙宿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问题,“只是一时松懈,小看了女性的观察力而已……”
楚君仪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不会主动去太师父和伯父面前说,你……好自为之吧。”她一贯端方守礼,为人传统,对龙宿和剑子的事无论从感情或者理智上都难以接受,之所以不劝阻斥责,只是明白没有什么好结果,绝对不代表乐见其成。
一句话让龙宿失笑,他也清楚朋友的性格,眼前已经算是楚君仪最大的善意:“放心,吾至今仍对世间99.99%的男人无半点兴趣,汝大可当作这是吾开阔了另一种视野的人生经历。”
这叫说的什么混账话?!被“安慰话”气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也算是这辈子头一回了。楚君仪总算认清,替龙宿提心吊胆那无非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唱戏的不急看戏的急,纯属无用功,“等你遭遇比我惨烈十倍的逼婚,我会记得祝贺你又有了一种新视野的人生经历。”
龙宿一副天塌下来自有人顶得住的悠闲样,“啧,真到那个时候,吾一定不会责怪汝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就是了。对了,汝知道吟泉斋要办一个古琴交流会吗?”
虽然知道在故意转移话题,楚君仪也着实不想继续对朋友的性取向纠缠下去,她想了想,“从会长那里听到一些风声,好像规模不小,打算延请南北大家以琴会友。怎么,这件事跟你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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