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小时,他站过去都可以,坐着不够,难道还要躺下才舒服?他认识公司没上市就有几十亿身家的叔叔阿姨,请客才回别墅,平常上班就住在厂区旁边的职工楼里,偶尔聊天还会提到年轻时下地做农活。
一小时的飞机坐公务舱没必要,而和夏柯打飞的去吃面有必要。
一夜之间联系上山西面馆老板,说通回老家的老师傅再给他们做面,拿到老师傅的地址,定下整个行程,都有必要。
他昨晚睡前突然想到,那谁脑震荡两周不到就上飞机,有没有影响?又在微信上问过他妈那边的家庭医生,听说没事才放心睡觉。这种一惊一乍的事,绝不能让现在坐自己身边那谁知道。
八点来钟,飞机落在云冈机场。
酒店已经订好,今晚留一晚,明天玩一天,周日晚再飞回去。横竖也没有行李,两个人轻装上阵,叫了个出租车,直奔山西面馆老板给的地址。
夏柯原以为人家老师傅回老家就是不再做面了,他们得走街串巷去民居,厚着脸皮麻烦别人再做一碗。没想到王师傅家媳妇开了个小面馆,老师傅回大同就在自家面馆里帮忙。
出租车还是走街串巷窜进居民区,一进门,浓浓的面香油香和酒香,大中午也有人喝酒。
夏柯见到师傅拉面就眼睛一亮,走不动道,凑到玻璃前看。商汤见他那德性,脸上没表情,肚子里鄙视地哼一声,主动排队点面付钱拿号。
回头夏柯已经找了张小桌坐下等他,诚恳地卖好:“商公子,活雷锋啊。”
商汤皱着眉毛,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我第一次给你带吃的加辣了,你后来还敢让我带?”
夏柯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笑得很真诚:“后来?我想想,后来你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啊。”
商汤莫名有点怨自己不争气,怎么就那么上赶着对他好,简直冤大头。
第34章
山西面馆的老板早上和王师傅打过招呼,师傅提前准备了,商汤给夏柯点的是长久面。去年他生日自己给他带的那种,一碗只有一根面,属于小拉面的一种。
夏柯总有五花八门的知识:比如拉面分大拉面和小拉面,一折叫做一扣,长久面就是一扣的家常小拉面;大拉面一般是六到七扣。
平常见得多的都是兰州拉面,其实兰州本地闻名的是牛肉面而不是拉面。打兰州拉面招牌的店面里加拉面剂已经成为惯例,山西拉面却是不放拉面剂的,和面只加少量盐,揉面、搓面、拉面的手法是关键。
有些店里面团要醒上几小时甚至十几小时,面团软而白,可以轻易拉成面。这家的面团没醒那么久,也就一个多小时,师傅两手掌心里抹上油,把面拉长搓成条。一根面还得加一道浸油的功夫,把粗面条盘在油盘里浸上一小时,面的韧性上去就不容易拉断。
粗面条抻细,锅里清水烧开,一长根面条抻一截下锅一截。做好了热气腾腾端上来,加的是店里的西红柿鸡蛋浇头。
山西面食口味都不重,商汤自己明白,少盐少酱油,顶多加几瓣蒜加点醋,没有四川小面香麻鲜辣那种吃得满头大汗的爽快。别的地方的面是大排面皮肚面,以加的浇头区分,山西面是削面拉面擀面,以面的做法分。他们吃面就像南方人吃白米,是白饭还是白粥还是白稀饭还是泡饭。每顿都吃,吃得安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现在他和夏柯坐在小店里听别的食客闲扯,呼噜呼噜吃面,锅里水滚,一碗又一碗冒着白雾的面被端出来,一不小心走进别人安心踏实的日子里,不由开始想,以后能否也这样,和那谁安心踏实地过日子。
商汤随便叫了碗拉面,和夏柯一起吃。年轻人到中午十二点多早就饿了,两个人能吃下一头牛。
吃饱夏柯出去来支烟,被师傅的媳妇叫住:“小伙子,你是打电话来那个不?”
夏柯笑说是啊,麻烦您了。她也笑:“是你们惦记,那么远专程过来吃碗面。我们大同的黄糕吃过没?拿两块走,自家做的,送你们吃吃!”把一个塑料袋塞到他手里。
商汤走出店,看见夏柯拎着塑料袋,笑着在想什么。
他径直问:“想什么。”
夏柯提起袋子:“黄糕,吃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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