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两个人倒在血泊里,我走上前翻过他们,看见两人太阳穴两个近距离开枪造成的血洞,身体还没完全冷掉。看服饰打扮,像是街头帮的人。想起袁适告诉我洛血竭已经提前赶了过来,我立即猜出这是谁动的手。
我隔着大门向建筑内看去,里面似乎很安静,只是四层的某扇落地大窗里传出钢琴的声音。
说不出的诡异。
我小心翼翼地往建筑内走。这似乎是一个半私人的产业临时改造成的据点,地板、走廊、大厅和房间,处处充满了巴洛克式的昂贵装潢,却又在墙面上挂满神秘宗教题材的油画。我转过一个走廊转角,和一幅等身高的画像不期然打了个照面——两尊带有极其强烈的印度教风格的四手神祗,一个手持乐器在翩翩起舞,一个拿着宝剑正在将什么怪物的尸体大卸八块。我被画面里栩栩如生的情景震得几乎失神,忍不住上去触摸了一会儿,才醒过来继续往下走。
爬到二楼,楼上的钢琴声愈加清楚,而某种令人感觉不详的震动声也愈加明显了。
一场激战,满地的尸体一一有的被一枪爆头,有的被割断了喉管。尸体从走道一直堆叠到了楼梯上,加起来有七八具之多,全是身穿黑衣的街头帮。这是我第一次直接见识到洛血竭可怕的战斗力,立时想起了中德大厦的那一场血斗。
如果……如果洛血竭和彬对上,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踩着重重叠叠的尸体爬上三楼,正要接着往上爬,忽然听见东侧的房间里传来尖叫声。我犹豫了一瞬,冲了过去,发现一个半死不活的街头帮正趴在地上,浸满血的右手牢牢抓着一个女孩儿的腿。我一脚踢开那个街头帮,却发现自己救下的是个老熟人——
穿着一身白大掛,被手铐铐在书桌前,看起来只是略微受到惊吓,并没有受到太多折磨。她看到我,也愣了。我说:
“坐着别动。”
一枪爆开她的手铐,确认她没事,我就急急往外冲。叫住我:
“你——”
她的眼神里有许多东西,愧疚、歉意、悔恨、惋惜,似乎有话想要对我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的目光落向我的腹部,迷彩服的前襟透出来不知是别人还是我的血迹。
她的表情里有一丝不忍:“我帮你包扎。”
我朝她笑笑,摇摇头:“没时间了。你快逃吧。好好活着,以及——谢谢你救过我。”
四楼铺着深色地毯,但无论是琴声、打斗声还是地上的血痕,都明确地给我指明了方向。
房间门大敞着,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边被风不断鼓起的白色窗帘,和窗边弹着三角钢琴的白色长裙女子。然后,我才看到房间另一侧缠斗着的两个人。
洛血竭,和——
和那个我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彬痩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下面一圈青色,脸上也满是新添的於青。洛血竭一个拳头揍上他的脸,彬微微避过身子,硬是挨了那一下,但拳头也同时击上了洛血竭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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