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申公豹直觉殿内气压下降,海岛周围一圈水气阴沉云涌,仿佛波浪层层击打礁石,显是云霄愤怒气机外露引动海天异象,遂趁机挑祸道,“陆压来历不明,指使行凶者却是我那姜尚同门了,他因不能走修仙正道而一味图谋人间王权富贵,引得各位金仙降世逞凶,实在可恨!”
云霄这才启唇说道,“多谢道友仗义来报。既然陆压以钉头七箭书
申公豹急道,“娘娘有先天至宝混元金斗在手,别说姜子牙,玉虚十二仙相比都不是你们三位仙子的对手!娘娘虽然仁慈,架不住对方那个人多势众,连小辈也会偷偷放狗咬人……”
云霄目光如电,忽然在他脸上一晃而过,说道,“听闻三教圣人与天庭共立此榜的起因是他们阐教玉虚十二金仙先犯了杀劫,又不愿对天帝阶下称臣,才被迫会签此榜,为此劫中不幸殒身的道友寻个返朴归真的机会。哥哥不听我劫后再要回定海珠的劝告,下山斗法受挫后,竟然借走金蛟剪这等绝断利器同门相残,如今下场,虽然悲痛,却是难于完全归咎于对方。倒是你,为何执着于劝我等下山,对玉虚同门如此急于倒戈向就?”
申公豹一时语塞,说道,“我只是敬佩赵道兄高义!本该在他身死道消之前通知三位娘娘的,想这样或许有救,谁知遇上了凤鸟一族中途拦截,竟然救不了赵道兄。”
“凤鸟一族……”云霄沉吟。
碧霄听到格外清楚的兄长死讯,忍不住又大放悲声。
琼霄咬牙道,“姐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凤鸟一族一直暗恨我等夺岛之恨,现在见我们兄长落难,自然搭上了玉虚宫之人,想一箭双雕,致我等于死地!我们尽快去西岐,定要给那帮贱人一个教训,可叫上彩云仙子和菡芝仙两位姐妹助阵,等消灭掉敌人后,再回来收拾那帮眼高手低的傻鸟!”
云霄无奈道,“如今天数混乱,便是有什么不对也顾不上了。去西岐报仇可以,但是你们要谨听我的话,只拿罪魁祸首,无关之人便放了吧。”
她想了想,却又轻飘飘递出一句,“兄长横尸人间,凶手一旦证实,必定要他们付出同等代价,才不枉我们持师尊所赠重宝,踏履红尘之行。若是要以杀止杀,我们却也是不怕的。”
午夜时分。
杨戬带着哮天犬,无声无息的行到红砂阵外,忽然感觉到熟悉的清冷玉石气息,便又猛地站住。
玉鼎真人从虚空中现
“师父……”杨戬蓦地抬起手,匕首握在指尖上转呀转,也不知道是要对着谁,终于还是慢慢单膝跪下,幽深凤眸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哀求,“让我去看看吧。师弟他还那么小……”
玉鼎真人想起了他小时候握着匕首凶狠如小狼的样子,不由一惊,心先自软了,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你又长大了多少?师父说的话,已经不那么顶用了吗?也罢,你起来吧,用你的心眼好好看看……”说完,伸出手掌虚按到他双眉之间,一股先天醇厚灵力缓缓注入他上庭额间。
杨戬闭上双眼,打开心眼,额间天目受他与玉鼎灵力引动,蓦然睁开,竖瞳眸光竟然穿透了红砂阵,照见里面哪吒三人正被困在混天绫里,与张天君发动的红砂利刃雨僵持着……
红砂阵内,哪吒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蓦地转过脸。
雷震子奇道,“哪吒,怎么了?”
哪吒羽睫扇动,回过头迟疑道,“刚才……好像……不,没什么。”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脑中“仿佛有人在看我”的想法甩了出去。
文王姬发鲜少有靠近哪吒并肩而坐的情景,此刻他隐约闻到哪吒肌体透出淡淡莲香,心里头暗暗纳罕,这李哪吒小将军,到底是仙人子弟,不仅生得实在美貌,竟然还身带暗香。为了遵循祖制开枝布叶,他也纳过数十嫔妃,然而此刻就近看哪吒的容貌,自觉后宫中那些千挑万选出的佳丽,便如鱼目混珠,竟然无一能和姜丞相的这位少年师侄相比。只是听闻这位李三公子容貌虽甜美,个性却最是戾烈,最厌恶被人贪看他容色。他想了想,不敢多看,眼观鼻,鼻观心,默然安坐在混天绫球里。
“告诉为师,你看到了什么?”玉鼎真人的声音。
“我看到了……更多……”随着杨戬迟疑的话语,他额间天目逐渐将他意识带入玄之又玄的境界,时间法则层层叠叠铺展开,绵延的时间长河川流而下,在每个命运的转折路口分岔开来……杨戬意识飘忽,顺着自己最期待的一条时间线追溯下去。——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自己将哪吒救了出来,而周武王和雷震子却因为
世间潺潺流动的鲜明色彩仿佛再次停止了流动,再也不会听到那个让自己时而欢喜时而恼恨的少年叫他“杨二哥”的灵动音色了!
孤独再次席卷了杨戬剩下的生命,他虽然安然渡过了封神大劫,却是身心俱疲,寻到一处名叫灌江口的地方住下,他始终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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