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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从马车里拖出来的时候他还只是惊恐,看清了动手之人的服色后心就凉了。

        皇帝手底下最精锐的一支暗卫都派出来了,可还真是抬举他。

        昨日被过分摧折的腰背还疼得不行,被车马颠簸了一路,现在皇帝又压着他叫他在这里跪了许久——居然还抽空召见了个臣子——昨日在交椅上磨青了的双膝酸麻得没了知觉,只是觉得疼。

        全身上下都在疼。

        心里更疼,那种疼在被皇帝凌辱后都还没有那么激烈,他是惜命的人,哪怕再屈辱再不堪,只要留得性命在,总还是能够忍受的。

        但是听皇帝说“那个默默孺慕,总是含情看你、温柔待你的聂铉已经死了”的时候,心里极突兀地疼了一下。

        不知怎的又想起自己少年时调皮,玩弹弓的时候打死了裕妃的鹦鹉,又怕被皇兄责怪,就把过错都推给太子。

        那时候的聂铉还是小小白白软软的一团,玉雪可爱的孩子,黑亮的眼仁干净得明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确实是儿臣做的,与小皇叔没有关系。”

        连声音都甜甜的,会让人想起宫里御厨蒸的水晶糖糕。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记不起来了,只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热烈孺慕又努力压抑着的样子,他聂琪就算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聂铉好像也是想让他看出来,看他看出来之后会怎么选择。

        能怎么选择?叔侄相奸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成?

        以后都还要进太庙的,就不怕牌位被雷劈了么。

        当然是视而不见的。

        后来,聂铉也就不那么愿意再见他了。

        再然后呢?英明神武的皇兄死了,这个自幼单薄的侄儿登基,一年总要病个大半年,剩下那小半年也窝在后宫里,妃子选了一批又一批,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军政琐碎,一概不理。

        最后病的要死了,却又忽然好了,整个人都变了。

        聂琪眼眶忽然就湿了,心里像是有什么被掏空了,他觉得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有珍惜那个默默孺慕,总是含情看他,温柔待他的聂铉了。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

        皇帝扳过他的脸,一手揉捏着他的后臀,笑着说:“还没做什么呢,怎么就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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