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两口甜汤,他想了想,干脆吩咐道:“更衣,去户部。”
皇帝一连竟日辗转反侧,温子然则干脆是这么多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疲惫极了的时候便在往日休憩的内间合衣小睡,只是睡不久,一闭上眼,满满的都是皇帝的冷漠愤怒和嫌恶,夹杂着流民哭嚎,将他生生惊醒。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往日如珠似玉的清润都消磨尽了,憔悴极了。
属官们都看不下去,轮番劝他,叫他宽心,只道皆是他妻弟的过错,他不过是失察而已,无需这般自责。
温子然闻言也只是无力地笑笑,自是不敢将实情告知,只是仍旧将自己埋回案牍之间。
入夜了将属官尽数劝回去休息,自己仍在那里验看文书。
粮草转运牵扯甚多,因为事态紧急,虽说有所预备,到底是稍嫌仓促了。
温子然只恨不能亲自去监督转运。
再则关中虽是粮仓,但前度才调了粮草往西南给容涵之平乱用,现在又紧急调出这么一批粮草,大役一起,更恐耽搁了春种和夏收的节气,只恐影响今年的收成,一应事宜都要仔细思量再三忖度。
转眼熬到四更天,实在是疲惫不堪,竟是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连有人进来了都不曾觉察。
聂铉叫随从的太监宫女都在外头候着,径自进了户部正堂。
温子然正伏在案上小憩,指尖的笔就落在手边,墨迹沾在了指上,如同雪中的墨碳一般醒目分明。
聂铉端详着他睡梦里都紧皱的眉头,又叹了口气,温声唤道:“子然。”
温子然眉头皱得更紧,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竟是未醒。
聂铉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子然轻轻地嘶了一声,聂铉一愣,才想起来那日盛怒之下一脚踹在他肩头,却是不知踢得有多重。
平日里调情时揉捏几下都会一片印子的细嫩白净,只怕是青紫了一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聂铉还在出神,温子然倒是被惊动了,坐直身子来睁开眼,十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眼神先是惺忪再是畏缩,旋即又有三分自嘲,垂了眼不再看,自顾自将手边的纸笔文书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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