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卿玄向他伸出手,然后在他靠近后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对,木牙山最美的景色,你想不想看?”
谢语栖没有答话。
范卿玄看着空中若有若无的云影,仿佛已身临其境般,笑道:“我在一年多前来到木牙山,因心急吸食太多魂魄而变得狂躁,然后在我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满目雪白,鹅毛大雪纷扬而下,万丈绝壁如天工巨斧开山劈下。而我的眼前是一条绵延远去的狭缝,露出灰白的天空,和脚下雪白的羊肠小路连接在绝壁的终点,那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身处绝境却又望着希望。”
范卿玄伸手覆上男子的脸颊,向当年那样抵住他的额头,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清浅双眸,低声道:“你知道么?这一年来我一直想带你在木牙山看看沧木一线天。”
“木牙山马上就要下雪了,你很快就能看到。”范卿玄轻声笑,看着那张如画的容颜,缓缓凑近,就着倾身的姿势轻轻吻住了谢语栖的唇。
谢语栖原本是要躲开的,可范卿玄的吻和穆九不同,和九荒那些拿他当玩物的人不同,轻柔中带着隐忍的霸道,心悦中带着酸涩的悲凉,深情中带着九回肠断的不舍。这种感觉陌生却又万分熟悉,似乎是记忆深处,梦回千百度中刻着的烙印。
但他越是贪恋这种感觉,心口的撕扯感越是痛苦,就像是一个挣不开的牢笼,倒刺荆棘拦在眼前,无尽的黑暗带着桎梏将他层层锁在深渊。
“语栖,我们一直住在木牙山好不好?”
谢语栖诧异:“范宗呢?”
范卿玄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身边,道:“无所谓,我只要你。”
谢语栖垂目不语,范卿玄一手揽过他,重复着问了两遍:“你不要回九荒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一直一直住在木牙山好不好?”
谢语栖枕在他颈窝,听着他的呼吸,隔了许久他微微张口,似乎是想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就在出声的那一瞬间忽然瞪大眼,瞳孔蓦然极速收缩,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紧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头窜走,一直撕扯到了他的大脑神经。
那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反射性的捂着头挣扎,忍不住痛苦的大叫起来。
范卿玄眼中划过一丝惊惶,立刻抱住他,按着他的胡乱捶打的手。然而谢语栖却好像发疯了一般,如何也静不下来,手指在自己身上抓出好些伤口,桌上碗碟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范卿玄无奈之下一手点晕了谢语栖,托着他软倒的身子,愁眉不展。
梦境里,黑暗一片,谢语栖站在茫茫黑暗中不知所措,仿佛是提拉的丝线断了,无助彷徨。
过了很久,直到他腿脚有些酸疼了,黑暗中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一闪一闪像启明星一般。
谢语栖眼底映出它的光芒,朝它的方向看了过去,嗡鸣的耳畔逐渐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时远时近的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些破碎的音节。不过仅仅只是这破碎的音节,他仍旧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曾经几千遍几万遍在梦中渴求的声音。
看着那个光点,谢语栖犹豫了一下,缓缓靠了过去。然而刚走几步,耳旁传来一声嘶鸣,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手将他狠狠拽住,谢语栖回眸就看到一个带着精铁面具的男人,嘴角带着阴冷的笑盯着他。
“你想去哪儿?”穆九一手将他拉到身前,逼视着他,“你打算何时动手?”
谢语栖愣愣的看着他,起初并未听清他的话,耳边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一遍遍的说什么,直到穆九问出第二句,那熟悉的声音才在耳边戛然而止,他这才看清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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