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开始上手,回家的时间依然少得可怜。到了家中,东西一扔,只想快点睡觉。
程芸由先生一手照顾,养大。我这个真正该付出辛劳的雌父,却还比不上他和保姆的关系。
先生不曾抱怨,我就以为万事安好。
程芸七个月时,保姆临时辞职,先生的事业回暖,被请去为新片的试镜把关,将程芸留给我照顾。
仅仅是十个小时。
先生细细叮嘱我各个事项,冲泡奶粉,增减衣物,拿玩具逗他玩。我听得心不在焉,只想照顾幼崽不过小事一桩。
先生说,程芸能吃辅食了,可以适当喂他一点食物。就这一点食物,却要了他的命。
心血来潮,煮了两个鸡蛋,程芸丢了奶瓶,伸手朝我要。我什么都没多想,将熟了的蛋清掰碎,一点点喂给才长一点牙的程芸。
他朝我笑,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爱得不行。不久后他睡了,睡得却极不安稳,大声啼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快了断气。
小手不停地挠小脸,挠出细细血痕。他脸上,身上,出了红点。
我慌慌张张地把他送到医院。
他在我怀里哭,眼泪滚湿了上衣,吐脏了衣服。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送进婴儿急诊室前,他还活着。然后,他突然就死去了。
医生说,他对鸡蛋过敏,本来免疫力就低,送来时间太晚,引发休克,保不住了。
我的幼崽,我的孩子。
我只照顾了他不到十个小时,就亲手断送了他的性命。
他才七个月大。
不要人扶,非要自己坐着,坐不住倒在床上咯咯笑。没人理他就自娱自乐,把白嫩的小脚丫送进嘴里啃。有人扶着他,能慢腾腾走上几步。
然后,就这么没了。
我从病房里亲手抱出我七个月大的孩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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