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双耳花瓶中的水声消失了,开在瓶口的桂花树也不见了。长颈双耳花瓶回复了原来的模样,看着又像是一件破烂。
宴谙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把装着息衍香的瓶子放到架子上,看了一遍架子上的破烂瓦罐,弯腰从架子底下拿出两本破烂书。
书上有很厚的尘土,宴谙拍都不拍一下掀开一页看,书页上写着香阁粉脂录,再往后掀,是三个墨字,玉容散。
宴谙把手中的两本书换换位置,掀开第二本书,看了一眼,把书合上。
拿着两本书走出铺子,关上门,宴谙觉得生活又给了他新希望,原本以为俞家败落,蹭吃蹭喝的日子结束了,没想到生活给了他新的转机。
现在他要靠小舅舅来养活了!
只是天色黑了下去,他的小舅舅还没有回来。
他的小舅舅就要在河里淹死了!俞秀山顺着河边的湿软的泥沙滑入到河水中,手朝着岸边的草木抓了几把,只抓住几片草叶子,就被一股怪力拉进去。
河水猛的朝着他盖过去,耳朵中嗡的一声响,水朝着耳中灌进去,嘴里也灌进去,俞秀山听到珍珠在岸上叫他:“小叔叔,人呢。”
他想要回答珍珠,咕嘟咕嘟的又喝进去几口水,一双黑色的手抓住他的腿把他朝着河底拉去。
俞秀山朝着朝着河底往下掉,他想着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呢,就是被这双黑色的手抓住。
他跟珍珠拎着篮子朝家走,小珍珠岁数还小,篮子拎不动,掉在地上,篮子里的东西有些滚了出来。蓖麻叶子包着的那颗土豆就跟圆球一样从道路的斜坡上滚下去。
俞秀山让小珍珠等在岸上,顺着斜坡走下去,捡那颗土豆。
家中没有余粮,一颗土豆也是重要的。
他沿着斜坡下去,斜坡陡峭,土豆滚进杂草中,天色有些黑,俞秀山蹲在草丛中找着,他翻了几丛草,正要把土豆捡起来,他的脚被握住了。
俞秀山回头,看见一双黑色的手从草丛中伸出来,还没来及反应就拖着朝着河里过去!
速度极快,俞秀山只觉得身体一滑,就落到河中。
他听到珍珠叫他:“小叔叔。”
俞秀山喝了几口河水,从惊慌中镇定下来,他憋住气,从头上拔下一个发簪,弯下腰。他的腰极软,弯下腰,手中的发簪朝着握住他双腿的手扎下去!
俞秀山山弯下腰和一双古怪的竖瞳的眼睛对视!
那双黑色的手生着尖锐的长指甲刺入肉中,他手中的簪子扎下去,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叫声,俞秀山紧接着刺了第二下。
握住他双腿的手松开,指甲从肉中拔出,俞秀山拼命朝上游去。他的速度很快,可他身后追赶他的速度更快。
俞秀山感觉到黏哒哒的水藻的一样的东西缠绕住他的脚腕,他脚下用力一蹬,突然转头朝向水下,手中的发簪朝着下面刺去!
不知道刺到哪儿里,俞秀山觉得束缚自己的东西松开了。他终于探出水面,游向河岸,深吸一口气,爬了上去。
爬上河岸,就看到小珍珠拎着篮子站在路边上等着他,小脸蛋上忧心忡忡,都是眼泪。
俞秀山几步冲上斜坡,走到道路中央。他浑身湿淋淋的,头上的发簪不见,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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