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说的是真的?”
“本来不想说,但想想那可是你家屋子,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实在不忍心瞒着你。”话一旦出口也就容易说得多了,阿姨伸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鬓发,低声继续说起来,“你回城里没多久,戏班子就散了。别的孩子差不多都被镇上的人家领养,就只剩云哥儿不愿意,非搬到你家屋子里去住……我晓得,你们关系好,你给过他钥匙的,就常给他送点吃的去……日子就这么过着了。”
“可他生得太漂亮,镇上嘛,总有那几个老流氓……池塘边破屋的几个老光棍,有天晚上喝多了酒,路过你家老屋子就进去了……”
不用她再说,杨洛已经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屋里的梳妆柜……大约就是云阑搬进去的吧,铜镜上沾的血……也能解释了。
“云哥儿不从,跑出屋去,被他们拿镜子砸晕了……可能是哪个手里拿着蜡烛,反正掉到了柴火堆上,大家发现时都烧得差不多了,一个也没跑出来。”
【三】
杨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老屋子里奇怪的味道还萦绕在鼻间,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木头和人肉烧焦的味道。
沾血的铜镜,不知道云阑用它照过几次自己的脸,执念附在上面也全不出奇。
院子里的槐树……木头旁有鬼,冤魂不散。
……云阑。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屋里,屋子显然被翻新过,不知是镇长他们为了掩盖出人命的事情做的,还是单纯为了替他补补被烧坏的房子。屋子里的空气还带着股霉味,吸进鼻腔里都像黏在内壁上,黏黏糊糊,让人很不舒服。
他房间里的梳妆柜真的已经不见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已经回到了对面奶奶生前住的屋子里。也不知道是他早上看错了,还是真的长了脚会自己跑回去。
杨洛从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箱子,黑沉沉的表面有被灼烧过的痕迹。他掏出那把亮晶晶的钥匙插进锁孔里扭动了一下,锁“啪”地应声而开。
里面是个日记本,上面是云阑娟秀的字迹。
年月日
杨洛今天搬走了,回城里去了。临走前他把他家的钥匙给了我,真好,这样我就能常到他家去了,班主最近身体不太好,戏班子怕是快要散了。
年月日
班主的病越来越重,戏班里的师弟师妹很多都被镇上的人家带走了,师兄收了包袱说要走,我该怎么办呢?
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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