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眼见他被围杀逼命,却袖手了。”
“我在石壁上攀了整整三个时辰。魔兵设计,师尹中伏,断臂救徒,慨然赴死……”
赤羽思忖稍许。这个人几年来怎么就没进步一点。“你那声朋友,在救起我的那夜是第一次喊,对吗?”
“对。”事情发生的当下,他难以厘清自己的感情。后悔是最无力的词语,他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无力的人,他必须是左右胜负的强者。
他不知道无衣师尹值不值得他以命相搏,一路冲杀出去。
——存留于遗憾中的逃避。
当温皇遇上赤羽,那个深埋于七尺黄土之下的人重新跳进了记忆里。他后悔了,尽管他不想承认。
“你一定在想,他这样做得到了什么,可是,人做事不一定要得到。”
温皇自初见师尹始,无论他如何长袖善舞、妙语连珠,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死气。来到苦境的几次接触,这股气息渐趋减少,将死之际,眼中竟流转出别样光彩。
“你见过我身上的诫灵鞭鞭痕,你认为是什么?”
“不是因为我率中原人士大闹西剑流,黑白郎君与史艳文双双被救?”
所以……
“你忘了当时还发生一件事,月牙岚有叛乱之嫌,捉拿之际受真田隆三嘲讽辱及兄长,盛怒下杀了真田,后来月牙岚被雪山银燕带回神蛊峰。岚对你,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无趣无利,你当然不会关心。以失职之名惩徇私之情,我是执掌刑罚、决策定计的军师,不该动私情,但我想成全兄弟的兄弟之情。”
“哈哈哈哈!”任飘渺大笑,“我不够了解你,但对你每多一分的了解让我更喜欢你。你若未受伤,即刻前往孤雪千峰,也许能赶上我与千雪之会,我的计划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西剑流的医部首座衣川紫在温皇离开后造访孤雪千峰,在一片狼藉的现场的易探之处找到了《万毒必解》与挑战书。赤羽没亲自来,因为他重伤昏迷了。
“你后悔吗?”失之毫厘,要以千里之距补足。
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重选一个方向——
“我仍会选择我的兄弟。”赤羽明亮的眼睛生命了万籁俱寂的秋夜,“我撞见你们交谈焉知不会被你圆过去,西剑流如今还未败。”
他对西剑流忠心耿耿,不但因为授业立人之恩,而且,那不及樱树一半高的四名少年认定西剑流是他们的归宿。忠于组织,忠于友情。
任飘渺抚上赤羽消瘦的脸庞。有多久没有这样真诚地对视过了?
他微微侧头,以视觉不可见的速度在赤羽脸上投下渐趋扩大的影。
手腕处搭上修长的手指,火属功体的温度一如往昔。热烈如火的赤羽知道如何温暖而不灼烫。
赤羽往侧后方两步,离开任飘渺的手掌,取下红衫黑袍穿戴整齐。
“你拒绝我,因为我诈死欺瞒世人?”手臂僵直在空气里,触不到一步之外的那个人。“这是赤羽大人你的愿望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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