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没有了仇恨,只剩下……
“他是……论辈分,我要叫他一声叔叔。”
老村长按上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唉……别太伤心了。能熬过魔世的入侵,已是十分幸运,留下来喝杯水酒吧。”他把眼前青年和竞日先生当成在魔世之乱中破碎失散的无数家庭之一。
千雪看着墓碑上笔法拙朴的“竞日”二字,愣愣地说道:“能和我讲一讲他的故事吗?”
老村长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一见竞日先生,就知道他的不凡。他的容止谈吐,隐约可见是贵族子弟,不知什么原因落魄至此。
竞日先生为人和气,身上带着病,终日裹着裘衣,却总是笑得暖洋洋的。他教孩子们读书,人人都说他教导有方,孩子们也喜欢他。
这个秋天,竞日先生的病情加重,终究没能熬过去。
可惜了这么一个人。
村中无长物,拿不出钱办一场体面的葬礼,思来想去,村长当了竞日先生的裘衣。那件裘衣贵重得很,村长知道不是他们能消受得起的,该是谁的,还用到谁身上。但当他去了当铺,被掌柜报出的数字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要了个低价。
竞日先生的秘密,令人不安。
村长请风水先生在村内找了块好地,买了镇上最上等的棺材,派村民去买镇上最好的酒,办了一场村里最隆重的葬礼。
夜深了,千雪守在墓边,仰头猛灌一口。
烈酒入喉,灼烧脏腑。
北竞王啊,一点也不柔,不暖。
蛰伏三十余年布局。
打他那一掌,十成劲道,不曾迟疑。
追杀苍狼,斩草除根。
王宫背后的故事,他尽可能地想避开、想遗忘,仍旧逃不过。
第三天晚上,千雪带走了骨灰。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千雪做了个梦。王叔的病,一直没好过,断断续续,时好时坏。他一直留在王叔身边治病,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中)
千雪带他回了一趟王宫。
尽管那里荒芜了他的岁月,但千雪相信,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里,他是真心欢笑。
故地重游,豪迈如千雪,也禁不住伤春悲秋了。
一声低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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