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弥漫着这令人作呕的腥味。
李砚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在这无边无际的血色和腥味中不断探寻,他找不到可以凭依的东西,他孤独一人。
有人呼喊着口号朝他冲过来了,是敌人,他只有半边脸,另外的半边皮肤在随着跑动的动作啪嗒啪嗒拍在头骨上,那脱离了皮肤的眼球在空荡荡的晃着。
李砚把手里的长剑握紧,挥开,却没有碰触到那人的身体。
那人越过了他,向他的身后跑——他的目标不是自己。
李砚心底一颤,回头看过去——秋言!
秋言就站在他的背后,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都是朝着秋言去的,他要救他,要救他!
“三少爷!”秋言不堪忍受疼痛,把李砚钳住他脖颈的手硬生生地掰开。
李砚眼睛猛地一睁,才看清现在的状况。
秋言抱着自己的肩膀躲在床角处,他的脖子上是又红又紫的手印,索性他并没有怪罪李砚的意思,只是担忧道,“三少爷,您做噩梦了?”
李砚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明明是要救秋言的,为什么,为什么……
秋言下了床,拿了张手帕回来,想帮李砚把额头上的冷汗擦去,“三少爷,我原先也会做些噩梦的。”可他刚把手帕伸到李砚的跟前,李砚却向后一缩,“别碰我。”
秋言手上的动作一滞,便不敢再上前。
李砚喘了几口气,才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招招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秋言已经被李砚这时好时坏的态度弄得糊涂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李砚的跟前。
“我,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李砚用指尖轻轻碰触秋言颈上的勒痕,“我想救你的。”
秋言知道李砚这话说得一定是梦魇中的情景,于是安慰李砚道,“还好有我在旁边,不然您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李砚抱住秋言的肩膀,低下头,薄唇在鼓起来的淤紫痕迹上摩擦。
秋言身体一阵战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从上次在城楼顶上的一吻过后,他俩还未曾这样亲密过,“三少爷,您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李砚把下巴搁在秋言的肩膀上,眼神黯淡无光,没有焦点,“我心里总有股无名火,看到谁都觉得烦,觉得燥,闭上眼也睡不着,梦里总是身在战场,周围都是尸体,都是血的味道。”李砚越说下去越难过,他把秋言推开,弯着身子拿手使力敲自己的头,“我的头也痛,我的身体也痛,快要折磨死我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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