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然笑道:“阿伦怎么敢不转述阿姨的话,都是我太固执,阿姨尚且年轻,哪有不好好打扮的道理?宝玉不做雕琢,怎么能称为美玉?”
能说会道,将老人家哄得笑声连连。笑声好似逼仄巷弄间的长舌阿婆,开心至极,更好像陈旧木门开合时发出的粗劣声响,同时嘴角大咧,前仰后翻。
崔然没有奶奶,外祖母倒是童年时常见的,黎冬琳在家中排行最小,崔然在北京时,外祖母已经年过五十,穿着华贵,举手投足却彬彬有礼,一如年轻时大家闺秀之象。当时黎冬琳常说:“都说上流社会,而在如今所谓的上流人士中,很少见能比得上你姥姥的。”
外祖母却不太喜欢崔然,或许将他与崔仲敏一视同仁,浑身只剩铜臭。
顾菲来沏茶,老人家一看,眉头紧皱:“怎么能让崔先生喝这种茶?阿伦不是才送来大红袍与白毫银针?”
顾菲面色一滞,一瞥顾伦,笑容略有尴尬:“家中没有人懂茶,恰好有位朋友需要,我便送了。”
老人家更是不悦,却也碍于崔然在场,撇开不再说。
崔然笑说自己也不懂茶,捧来顾菲沏的喝下,心中倒是清明,哪有人会没事主动讨要,自然是顺水人情,顾伦挑选的,大概要比她亲自挑的好。
顾越泽午睡,顾菲本要叫醒他,被崔然阻止,小孩便睡到日头将落,准备开饭,才揉着眼睛下楼。
一见崔然,惊道:“崔叔叔病了吗?”
倒是第一个问及他脸色的。
崔然满面病容,顾氏母女或许怕他尴尬,并没有提及。
“叔叔喝太多酒,精神萎靡。”崔然一拍他的头,“看一看你的礼物。”
顾越泽眼睛一亮,被崔然引去看,一件一件翻过来,眼中光泽却不及最初那样璀璨了。
崔然揉一揉他的头:“不喜欢?”
顾越泽摇头。
小孩神情不会说谎,瞒不过崔然。
这时门铃响起,顾伦起身去开,是几位年轻人,说来送餐。顾伦侧身让他们进入,菜肴一盘一盘送入,老人家亲自到饭桌前清点。
一帮人离开,顾菲招呼大家入座吃饭。
崔然能看出菜肴出自哪一处,价值不菲。
落座时道:“原以为由阿姨动手,看来没有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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