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烟的速度很快,一口接一口,好似赶时间。
刘洋拖着行李箱,脚步没有停,他的心跳有些不同寻常,惊惑,诧异,焦躁。
他的眼神发直,动作僵硬,几乎同手同脚的朝着那个方向走。
走近了,更近了。
是他,没有看错。
刘洋猛然停下,行李箱发出的噪音惊动了路灯下的人,他掐灭烟,抬起头,那是刘洋很熟悉的相貌,很熟悉的表情。
七年之前,他的眉毛很淡,眼神明亮,轮廓清瘦,书生气的样子很安静,很乖。
在不见的多年中,那些柔软的线条变得更加刚毅劲瘦,依然安静,沉默的样子却不会显得温和无害,反而有一丝锋锐的意味。
他也看着刘洋,愣了下,捏着烟蒂的手指收拢。
刘洋回以沉默的对望,气氛徒然古怪,两个人面对面,都有些不知所措,像分开很久的小动物,乍见时都怀着戒备与试探,抱着再次接纳的心相互靠近,重新熟悉对方的气味。
刘洋当然没有做出凑上去闻一闻这种糗事,他打开蚌壳一样的嘴,有些吐字不清:“这附近有旅馆吗?”
他没有叫对方的名字,语气也直白,相比他好似尴尬一般的反应,站在他面前的人吃惊过后,态度更加的泰然自若,自然而然。
那双眼睛亮亮的,笑容绽开在眉梢眼角,他拍了拍刘洋的胳膊,声色比过去低沉:“刘洋,好久不见,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张黎啊。”
不,只要你还没有化成灰我都记得你,刘洋扯出笑容:“好久不见。”
缘分啊,既然遇见了,没有道理装作陌生人。
他乡遇旧友,卸下陌生感之后,不禁回首过往,可聊的就多了起来。
刘洋拖着行李箱跟在对方身边,张黎看着他背着的画包笑了笑:“没想到你会学画画。”
刘洋哼了声,大概也觉得好笑:“没想到你不读大学就是为了跑到这大山窝窝里种果树。”
张黎说:“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本地第一个万元户。”
刘洋反唇相讥:“那是十多年前的概念,现在没有万元户这种说法了。”
张黎不可置否:“那我应该是响应一带一路政策的热血青年,投身大山创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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