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禾整个人蹲在地上。他扶住头,额角一跳一跳的。
这跳动又像是钻进了脑子里。整个脑仁也开始疼了起来。
“没事。”他吃力地对郁千里说,就想勉强站起来,但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郁禾像是听到了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因为太过惊慌失措,声音又高又尖:“郁医生,郁医生。”
他又累又困,连作了七台手术。他想摆摆手,让冯晓消停会儿,不要再叫他。他不过是想睡会儿。
果然不一会儿,冯晓的声音渐渐地远了,带着一丝颤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禾闭上眼睛,堕入了最深最沉的梦乡。
但在最暗的黑暗里,最深的深渊中,有些声音却像光一样,一点点地漏了进来。
“他已经这样三天了,你到现在还在怀疑什么,这就是你孙子。治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个声音急切而焦躁。
……这是楚凌冬的声音。
“这治疗不进行了,那不就半途而废了?禾禾也回不到他自己的样子了。”另一个苍老而无力的声音。是爷爷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你真会连孙子都见不着了。”楚凌冬的声音已充满了怒火。
郁禾想要把眼睛睁开,但惊惧地发现,自己根本睁不开眼睛。
而全身像是被束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动弹。
他想大声喊楚凌冬的名字,但只听到自己像风箱一样巨烈的喘息声。
“禾禾,怎么了?”郁千里的声音,“凌冬,快叫医生。”
郁禾还想继续捕捉他们的声音,但所有的声音却像就被拖走一样,离他越来越远,只有一个尾巴似的余音一直在回响在他的耳朵里。
禾禾,禾禾…….
是楚凌冬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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