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我没说过,你也不知道。”退出去前,皇帝忽然没头没脑这么说了一句,隔着中间空空荡荡的一大片昏黄的斜晖和流水般的琉璃砖,抬起眼来看着他,目光宁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别再不开心了。”
荀未只觉某处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击中了一瞬,待要抓住时,又流逝得太快,什么也不剩下了。
他手指扳着朱红的门沿,光线像是一把利刃从中切入,直直穿透了他。荀未垂下眼睛,哑然道:“是。”
他出了皇宫,闷头走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弄错了方向。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茫然四顾了半晌,忽然浮出来一个念头,镜仙是不知道身在何处了,不如去问问晏离,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傻子一样瞒,他倒要好好问问,殷长焕这情劫是怎么回事。
此刻晏离府上,懒洋洋的老爷正无所事事间,忽然就被不速之客破门而入。
荀未一路大步走进来,身后跟了一串疾步的侍从,愣是没有一个敢拦他。
“你们家大人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回太傅,老爷见客是要拜帖的,您这……好歹等小的去通报一句……”
荀未懒得惯晏离这破毛病,索性走动间便扯着嗓子喊了几句。
“晏离,晏大人!人呢?离火!”
他最后一句话音才方落,就见晏离凭空出现一般,抱胸靠在回廊转角处,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微微眯起眼,“你叫我什么?”
下人见此情景,都识趣地退下去,回廊内,只剩两人各站一边,互相瞪着对方。
荀未先开口道:“离火。”
晏离神色松动了一瞬,忽然站直了向他走来,“你记起来了?”
荀未心想记你个头我脑子现在乱着呢。他一时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晏离这样子一看就是知道点什么事,不说完整的前因后果了,至少皇帝这莫名其妙的劫数应该是早就了然于胸,直接问他肯定不说,正好这家伙一开口便误会了。不如趁此机会试探一番。
他揣摩了一下自己从前的形象,晏离说他不敬苍天,那应该是很倨傲的感觉。
于是他冷起面孔,模棱两可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哪只狗眼看到我激动了,”晏离停在几步外,上下打量他几眼,听见这句话给了他个白眼,“你都想起来什么了?一魂一魄还在天庭神龛,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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