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恶的祸虫被削尖的木柄枪刺穿,腹部朝上蹬着腿挣扎,直到乌黑无光的眼睛被死亡的灰暗取代才僵直不动。
脑中的想象化为真实的场面摆在眼前,在这份震撼下,继的双腿哆嗦着勉强扶树站立。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害怕吗?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丑恶祸虫。
是兴奋吗?第一次观看战士的活跃。
不,是更为骚动内心的情绪。
仿佛一只手攥紧了心脏,疼痛、不能呼吸,却带着怪异的快慰。与理想实现的充实感相比,恐惧微不足道。
稳住颤抖的身体,继望向持枪的启,充满敬佩地笑了。
从草地下冒出的小绿虫吞噬祸虫尸体时的沙沙声更显森林的静谧。
启低着头静静地站着,炎炎烈日下他竟然浑身发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不发抖,牙根却咬得疼痛到麻木,嘴里有血的味道。
有哪里不对,不只是自己变强的身体,不只是杀死祸虫瞬间的满足,不只是保护了时雨的成就感。
是了,孤独。
守不在,一直陪在身边的守不在了!
“……就因为这些家伙……”启失神地喃喃自语。
继没有听清,挪动两腿哆嗦着的腿踌躇着走过去,尽量不去看祸虫一点点被分解的过程,那对他脆弱的神经是个严酷挑战。
“什么?”
意料之外的沙哑,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声音,干燥的喉咙摩擦得生疼。启的背影孤寂带着阴寒的危险,战意尚未平息,继站在他身后不敢更加靠近。
“……就因为这些家伙……就因为这些家伙……”
低沉的自语声音渐大转变为尖锐的责备,启凶恶地回身对着继大喊:“就是因为这些家伙!”如泣血的质问。
继后退两步,他很害怕,启悲愤的表情却让他移不开眼睛。
他从未见过如此情绪外显的人——包括时雨人和战士,大家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这让继感到奇妙的共鸣,尽管他并不知何事令启伤心。如果可能的话,继想听他诉说与他共同分担。
“启,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然而启不领他的情,只定定地盯着脚尖的土地一声不响陷入回忆。
阳光在枪尖上反射出尖锐的光。
满脑子都是守的影子:玩闹时守灵活的身影、休息时守安静的呼吸、比赛吃饭速度时守认真的侧脸、战斗中互相托付性命时守可靠的微笑、受伤时守安慰的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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