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双林虽然在心理学界小有名气,但到了穆家面前就是个打工的,生怕穆小少爷的脾气上来了砸了她的饭碗,便每天苦口婆心地哄着顺着,若是碰到婴诺情绪不高的时候,她简直一个人能说一段单口相声。
婴诺被这个有点二逼气质的女医生弄得烦不胜烦,对待心理治疗也从最开始乖乖配合变得有些倦怠。
眼看着婴诺的抵触情绪越来越强,白双林就只好向老板反映情况,穆辰轲听到后也没觉得多奇怪,自家宝贝弟弟消极养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对方只是不喜欢住在医院里而已。
“你继续照我说得做就行,适当进行催眠治疗,”穆辰轲刚刚开完会,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一会儿过去。”
白双林躲在病房外的角落里连连称“是”,她垫着脚向病房里看去,眼神里莫名带着一丝异样的怜悯。
当婴诺知道白双林要对自己进行催眠治疗的时候,他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已经在无声翻涌了,就在白无双再一次拿出专业人士的腔调让他尝试着敞开心扉时,他突然面无表情地将水杯砸到了地上。
水杯在白双林的脚边“哗啦”一声炸裂,吓得她愣怔在原地。
病房陷入一片死寂,婴诺盘着腿坐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脆裂的玻璃渣,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
就在刚刚情绪爆发那一刻,让婴诺第一次体会到了原主真的是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心里面积攒的烦躁像是突然被引爆的汽油,在大脑还没清醒的状态下就已经下达了指令,行为举止完全不受控制。
正巧病房门打开,穆辰轲拧着眉走进来,用手捧起了婴诺的脸:“小木,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
婴诺的呼吸有些急促,突然觉得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向自己这边挤压过来,将他死死地困在了缝隙里:“我不要住院,不要心理医生。”
“好,”穆辰轲温热的掌心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比白双林那个心理医生更容易让人放松:“你说得这些哥哥都满足你,没有人会强迫你,好不好?”
那种诡异的空间变形终于逐渐消散,婴诺脱力一样倚靠在穆辰轲的肩上,声音闷闷得像是在撒娇:“哥,你们别逼着我忘记他。”
穆辰轲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他揉了揉婴诺的后脑勺,从善如流地说道:“我们不是逼你忘记他,而是想要让你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婴诺没说话。
通过几天的观察,白无双的谈话中心一直围绕着要从伤痛中学会释怀,她说要逐步减轻那件事压在心头的分量,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与之无关的事情上,从而走上迎接新生活的康庄大道上。
面对伤痛应该是先要学会面对而不是逃避,这是连婴诺这样的门外汉都明白的事情,但白双林却堂而皇之地将它忽视了,她一直坚持用催眠疗法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实在有失一个著名心理医生的水准。
所以婴诺怀疑白双林不是主动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而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怪不得穆青木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病人身后有太过强硬的家属团,对于白双林这样一个医生来说是件砸招牌的买卖。
婴诺有些同情地看了那女医生一样,却也不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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