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来的是村里的巫医。”
李知之肯定地点点头,“关于巫医我还可以问问表哥。或者……那个小村警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挑眉。
“嗯。刘翠说周小玲重病一个月,他们没钱去医院,只能请得起村里的巫医做法事驱邪,但最后还是没用,周小玲病死了。”
“还真是舍不得为女儿花一点钱。”李知之眼中露出讥色。虽然他也知道,这对夫妇或许是真的贫穷,拿不出钱治病,但连医院都不舍得去,连女儿究竟患了什么病都不愿去查证,而宁愿去相信巫医,简直称得上一句愚昧又无情。
“他们在周小玲病逝前两天就已经定下和周家的阴亲了。”
“……”李知之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们是盼着自己女儿去死吗?哪有人还活着就定阴亲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恶心,眉峰聚拢到了一起,为那个可怜的女孩感到不值。
第7章
但不管周伟民夫妇的想法究竟如何,在此时都并非重点。重点是那具不翼而飞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
从证言上看,周伟民夫妇都不可能是会藏起尸体的那个人。无财无德的他们巴不得赶紧把这阴亲办完,将彩礼收入囊中。藏尸这一行为等同于悔婚,对他们而言有害无利。
所以排查的重点就在于,是否有村里人或是隔壁村的外人进来偷尸体。
夫妇俩说最后一次见过尸体是昨天下午四点,按照村里的规矩,此时是吉时,正好给尸体换上喜服与梳化。
除了夫妇俩,另外的重要证人是他们请来给尸体化妆的化妆师与做法事的神婆。化妆流程很简单,与活人并没有不同,甚至更简短一些,尸体全程都在棺木之中。给尸体换衣服的是刘翠,换完才上妆,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待化妆结束,他们便盖上棺盖,又将尸体牢牢地关进了那个深色的棺木之中。
砰的一声,将她与人世隔绝。
李知之摸着下巴咂嘴,“我其实一直在想会不会是村子里有人看不惯那对夫妇,所以偷尸报复。”比起什么隔壁村子里的人来偷尸卖钱,他反而觉得往这个方向推测比较合理。
“但村民们中并没有人与他们结仇。”阿望一语打破他的幻想。
实际上无论是周伟民夫妇还是别的村民,给出的证词中都说的是他们一家因为住在村子边缘的河边,和别的村民接触不多,平日里也比较沉默老实,基本上不可能与人结仇。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城里来的李知之认为周伟民夫妇一家重男轻女,但在这个偏僻的山中小村中,或许他们一家的情况才是正常的。
“但是阿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李知之思维跳得很快,一个设想被证实为不可能,他便立即提出下一个来。他和阿望一起讨论问题时总是这样,彼此相互“挑刺”,但从不会因此生气翻脸。
“哪里?”
“哪里都很奇怪。如果不是周小玲早就死了,放在柯南里就是一集经典的密室杀人案了。你想想看,无论是谁来偷尸体,他总要选择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睡的时机下手吧?但奇怪的是,那对夫妇说他们昨晚都睡得很好,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动声响。”
但棺木那么沉,推起来不可能没有声音,更何况是寂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十分明显的深夜。
“所以我觉得很古怪,尸体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这怎么可能呢?”李知之百思不得其解。
见他皱眉沉思,阿望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外忽然一阵吵嚷之声。
“看来是表哥他们回来了。”李知之也听到了,转过头去趴在窗边,果不其然看到周明与其余人走进院中。“找了一整天尸体,应该是累坏了,可怜的表哥。”他露出同情的神情,目送着那个显得十分疲倦塌下肩膀的身影。
阿望忽然咳嗽一声,定定地朝李知之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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