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有了个“喜欢独自去旅游”的爱好。只因为张涛把她打得实在太惨,没办法去上班,只好替她请假在家养伤,直到看不出什么了,才允许她出门。
这个无情可怕的男人,真的是她爱的那个人吗?田静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他最开始的样子。
无数次深夜难眠,田静都扪心自问,这就是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自父母的枷锁,等候了五年也要嫁的男人吗?
她好恨啊!
只有深爱过一个人,也得到过那个人的爱,在感情破碎之时才生出如此复杂的情绪。过去的美好日子她还能细细地数出来,而如今的累累伤痕却又提醒着她对方早已经变了。
再这样过下去,也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可没想到上天就是如此的不公,似乎要把她死死地锁在这个牢笼里。田静才刚刚下定决心要与张涛离婚,便被他酒后失手,直接打死了。
“泥土的味道我尝不出来,只知道自己一旦张开嘴,便会有无数的泥土涌进来,挤进来,像是要死死地压住你不让你逃出地狱一般。我动也动不了,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唯一能勉强活动的只有我的右手食指。就靠着拼命地活动手指,抠啊,挖啊,好不容易一点点把周围的土松动,好不容易让手臂能够活动,好不容易能将嘴里的土抠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埋了多久,那段时间对我而言,比亿万年都要漫长。”
说到此时,田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泥土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她的手指之间,就好像她仍然躺在地下,需要疯狂地不停地将那些土挖开,才能重见天日。
她真庆幸自己那时候已经死了,否则一个人被活生生地埋在地下,无法呼吸无法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痛苦死去,她光是想象都忍不住全身发颤。
“彻底让我失望的是他没有选择打电话叫急救车,而是为了保护他的名声选择隐藏这个秘密。从我从土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自己受过的苦,绝对要让他一点点地尝回来。”
田静笑了笑,她伸手将一丝散发捋到耳后,接着再也不说任何一句话。
李知之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除了震惊于她的遭遇之外,他此时此刻就想回过头去找到张涛把他暴打一顿。这种人渣也配当老师?
他有心想说些什么,可安慰对田静而言并不需要,她早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二次蜕变。如果说遇到张涛让她拥有了选择自己人生的勇气,那么离开张涛就是她的重生——只是这个重生,是从她的死亡开始。
“那么……您想要怎么做呢?”
在听完她的叙述之后,李知之都忍不住带上了敬称。换做是他被埋在泥土之下,或许早已经自暴自弃,根本想象不出田静拼着命也要从泥土之中爬出来复仇的那股拼劲。
对比周小玲和田静两个人,他的生活过得实在太无忧无虑了,而他,也实在是天真又幼稚。
这两个人值得他去尊敬。
“我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你别看张涛那人表面上装着没事人,实际上他快疯了。”说到这个,田静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就那几封血书随便写写,也能把他吓成那样。你是没看到他每晚做噩梦的样子,实在是难看,太难看了。”
果然如李知之所想,那些信只是田静实行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挑动张涛的情绪,实际上并不是她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毕竟她早在死前就看透了对方,又怎么会在死后才醒悟呢?
“您一直藏在家里?”这点也是李知之最疑惑的。就算张涛作为教授十分忙碌,每天早出晚归甚至不怎么回家,但家里多了一个“死人”,他怎么着也不会没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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