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棽吃了一惊,忙把盛林拉进宿舍。猜测盛林应该连早饭也没吃,一边给他煮面,一边详细解释这边的状况。
盛林听完,紧皱的眉心舒展少许。捧着晏棽端给他的饭盒,说:“别人一两句好话你就心软。真当自己是人人离不开的救世主了是吧?”
晏棽笑笑,坐到盛林身边,挑起一缕面吹凉送到盛林嘴边,“还有半年。半年后我天天都陪着你,别人再说什么也不管了。别生气。”
盛林没再说话,垂下眼睛,就着晏棽的手吃完饭盒里的面。
盛林当天下午便赶回去,隔了两三天又飞回来。如此持续了两三次,晏棽担心盛林身体受不住,坚决不同意他再这样折腾。两人约好一周见一次,轮流往对方的城市的飞。
渐渐地夏天到来又远去。当行道树浓绿的树叶变作枯黄,随着渐冷的风簌簌飘落,晏棽回到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
盛林早就准备好一栋崭新的小别墅,作为两人正式的家。地段繁华,交通也便利。晏棽很喜欢。
在新家里休整几天,晏棽开始去附院报到正式上班。他骨子里恋旧。附院在盛林为他联络的接收单位里不是条件最优越的,但院里的老领导一开口表示欢迎,晏棽便没再考虑其他地方。
工作和生活都逐渐走上正规。晏棽与盛林在繁忙的工作中,尽力节省出每一分时间相守。他们很少在外应酬,除了实在推不掉的饭局,每一餐晚饭都要一起在家里亲手煮。盛林这些年睡眠跟饮食都有些问题。跟晏棽同居一段日子后,身体、精神都慢慢好起来。
过去的那间小公寓,晏棽偶尔也会去过夜。公寓距附院较近。晏棽有时下班后会被医院突然喊回去处理临时上台的大手术,结束后时间太晚赶不回别墅,便去公寓睡一晚。
这天晏棽下手术台时已经凌晨两点多,盛林刚好也在外市出差,晏棽便直接开车去了公寓。手术有些棘手。晏棽筋疲力竭,简单冲过澡后躺在床上,头一碰到枕头便陷入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似乎是在梦境里,晏棽感觉手腕似乎被人紧紧抓住。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过于疲惫的身体并没有醒来。手腕上的桎梏感消失了一瞬,很快又重新缠上来。晏棽没再理会,神智又陷回了宁静的梦乡。
清晨起床后,晏棽想起昨晚的梦境若有所思。他看一眼身边的床单——很平整。但正因为太平整,反而显得不自然。人在熟睡时也会不自觉翻身,或者移动四肢。他的睡相没有那么好,不可能睡了一夜,身边的床单还像被特意整理过一样,连一道皱褶也没有。
晏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走下床。在公寓里转了一圈,走到玄关旁晏棽停下了脚。
他没有多心,昨晚的确有人进来过——他随意脱在玄关的皮鞋被摆正了,并且皮鞋的头部变成了冲向门口的方向。
晏棽还记得,在别墅那边,第一次看到盛林这样为自己摆皮鞋,还调笑一般夸过盛林变得贤惠了。
盛林像过去那样捏晏棽的腮肉,呛他,“我不贤惠点,你再闷声不响跑不见了怎么办?”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晏棽记不清了。或许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把盛林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盛林的那句话也许是认真的。怕自己还会离开,所以即便只是一天见不到也会心慌。
晏棽想起更多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小事。比如他在书房熬夜看专业资料,盛林总要起夜,经过书房门口,去用卧房外的卫生间;再比如还没有离开海岛时,在他不允许盛林飞去看他的时候,那种偶尔有目光黏在背后的异样感。
其实孟慎早已提醒过自己。他说盛林这些年变了很多,有些过于黏人,让晏棽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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