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青瓷
“别忘了吾昨晚说过的话...”
“吾省得了...”
眼角几不可闻的冒出一丝涩意,只是很快又被他揭过。他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就那么不动不捺的任由殢无伤看着。问心无愧,问心真无愧,他什么都还没做,又何来有愧呢?
清透的晨光下面,他带着绿萼,击珊瑚带着瑾言,封光带着玉痕一字排开。红妆素裹,各有千秋,真真是好大的阵仗。他看了其他夫人一眼,不得不叹服:此等尤物,真真是世间难寻。击珊瑚清雅灵韵,仙姿天成;封光妖娆浓艳,芳泽无加。世上男子倘若能寻着一个,怕是做梦都要笑醒,殢无伤随随便便就遇上了俩,真真是好福气。
他看着谁走到击珊瑚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又对瑾言交代了几句。他还没有做声,倒是封光气不过的哼了一声,跺着脚扭头便走。只是很快就被殢无伤扯进怀里,谁一边抚摸着她的小腹,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
这个场景熟悉得令他的双眼发痛。哈——美人和名将,谁轻啄浅笑,谁俊雅风流;总是此间风光,一时无两。
他默默看着殢无伤离开的背影,秀丽的脸上风吹不动,完全一副大夫人的温良端庄。只有陡然加快的心跳和紧紧握牢的手指,才稍稍泄露了一点情绪。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安静看着殢无伤和不同的人亲吻,拥抱,复又离去,最后留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背影。
待殢无伤走后,几个夫人说散便也散了。临走前,封光还示威性的看了他一眼,他却径自走到一旁不予理会。
在日光下站了许久,他是嗓子干哑,身子疲惫,实在无心再去计较什么了。
是啊,合该他计较什么呢?
当初珥界主的赐婚,是赐给殢无伤和即鹿的,本就无他什么事。那时他总认为,这段说不出口的禁忌般的感情,让他一个人背负就好。明知得不到回应,又何必献出真心,白白让人践踏?
哈——只是轻易就得到了的人,分明不懂得珍惜。
那天夜里,明明是极好的月光,他在自家院墙外堵住了正要离开的即鹿。
“兄长,让吾走吧。”看着即鹿白皙沉静的面容,说不清楚的怒意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如果吾说不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之后的后果?”
“如果兄长真不想吾走,就不会一个人来见吾了。”
无衣叹了口气方道:“嗯——小妹,你对殢无伤真的无心么?想好了再回答吾。”
“殢无伤总把吾比作晴天飞舞的白蝶,吾却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美好。”她停顿了一会,才斟酌着说道:“兄长,殢无伤喜欢的也不是吾,他喜欢的一直是他自己的想象。”
“嗯——你现下说得这般轻巧,你可知你这一走,怕是此生都难回故园...这样做值得么?”
“吾去意已决。”月光在即鹿脸上留下朦胧光晕,那一刻,他竟看不清她面上神情。
“既如此,你走吧,在外好生照顾自己。”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他在心里轻轻叹道。
同时又有些感慨,感慨昔日那个天真无辜的女子已一去不复返了,又或许是他一直以来保护得太好。正因这份保护,才使得她从来不需露出真性情真面目。
“嗯——兄长也要注意身体,好生照顾自己。”
“吾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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