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看上去有点沮丧，不过他向上天发誓，这外星人的沮丧最多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烟消云散了——没人能在面对阿尔萨斯鹅肝批、蟹籽鲜果沙拉和蒜蓉焗龙虾时还能拉长着脸。当然布鲁斯?韦恩除外，他显然对他的那道取代了焗龙虾的普罗旺斯龙虾汤万分不满。但奇迹般的，他居然没有因此而对阿尔弗雷德指手画脚，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从管家那里得到一个自取其辱的答案。所以他乖乖地把那份清淡有营养的汤喝得干干净净，并且没有就此发表任何恶毒的评论。
而超人过于放松的大脑直到被作为饭后甜点的草莓拿破仑都吃完了之后才想起了一件大概、也许、可能是迫在眉睫的事。“哦，拉奥！”他因为惊讶和愧疚差点扔了勺子：“理查德?邓斯特！”
布鲁斯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怎么了？”他不耐烦地问。
“怎么了？”超人瞪大了眼睛：“他被小丑抓走了，我们必须去救他！”
亿万富翁优雅地把最后一口酥皮叉进了嘴里，不慌不忙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冷淡地说：“纠正一下，是‘我’，而不是‘我们’。”
“布鲁斯！”
被点名的人看着超人有点受伤的脸，面无表情。他向后靠在餐椅的靠背上，两手手指交握这放在腹部——不太典型的防御姿势，但足以表示这场谈话很可能会向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方向发展下去。“抱歉，凯尔。”他用蝙蝠侠一样一板一眼的声音说，叫出了超人的名字：“但恐怕我在联盟成立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们，哥谭是我的地盘。我不会把手伸到大都会、中央城或者海滨城去，相对的，你们也离我的哥谭远点。”
凯尔懊恼地大叫：“我不过是想帮助你！”
“放轻松点，凯尔。”布鲁斯皱了皱眉头，有点不高兴地说：“谢谢，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超人伸手捂住了脸，片刻之后他喃喃地说：“布鲁斯……你不能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得学会相信我们，至少……至少是我。”
布鲁斯尖锐地回答他：“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来说服我。没错，我跟你睡过了，但别指望我会因此对你有所妥协。你可不是个姑娘，凯尔，我没必要、也绝不会花心思去刻意讨好你，又或者，你其实希望我送你跑车和珠宝？”
凯尔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连布鲁斯自己都在下一刻意识到这番话是有多残忍无情。“老天啊，凯尔。”他有点懊恼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捂住了眼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抱歉，我……我绝没有在轻视你，只是这段关系对现在的我来说过于复杂了——如果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的话……我有点对付不了。但是凯尔，”他艰难地抬起头，几乎用尽他最大的勇气。“我是认真的，也许我暂时还没办法回应你，可是我还不至于连喜不喜欢都分不清。”
他重新用手遮住了眼睛，就像个天真的孩子，好像这样就可以装作问题不存在，从而不用去面对。这不是一段平等的关系，超人的爱交付的得太过轻易，而这是现在的他所承受不了的东西。可是他还是固执地不想让凯尔离开，凯尔是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外第二个能真正介入他生命的人，他甚至给了自己连阿尔弗雷德都给不了的感情。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没法把哥谭拱手相让，这是他的生命之源，是他最后的骄傲。
布鲁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自私，但他已经寂寞了太久，久到没法下定决心放弃这样的温暖。他始终静默着，而凯尔也没有出声。
过了大约两分钟，也有可能是两个世纪——他听见了椅子拉开的声音，凯尔站了起来，也许是准备离开。这让他更加懊恼和绝望，可是他不会后悔，他没有后悔的权利。
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摊在椅背上的左手，温暖的，湿润的，带着难以抵抗的微电流——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而超人正半跪在他脚下，低头吻他的指尖。老天，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正向他屈膝，用近乎虔诚的方式朝拜他的君主。就算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红蓝制服，这梦一样的情景依然能让最坚强的心脏开始崩溃。
“没关系的。”凯尔抬起头，碧蓝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我说过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又吻了吻布鲁斯的被绷带缠绕的手背，而布鲁斯犹豫了一下，抬手抚上了他光洁英俊的面孔。
“我尊重你。既然你这样希望，那么你所有的决定我都愿意听从。你要知道，”他抬头对布鲁斯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笑容里带了点悲伤：“我只是……我爱你，布鲁斯。”
“我知道。”蝙蝠侠像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国王，他幽沉的眼睛像蒙着一层纱，酝酿着情绪的风暴。然后他低下头，郑重其事地在他的骑士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纯洁的吻：“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外星骑士抬起他不染尘埃的面庞，露出一个连太阳都要黯然失色的笑。他凑上去，胆大妄为地夺去了国王的嘴唇：“我的荣幸，陛下。”
【注17】请翻回第11章最后，阿尔弗雷德放在布鲁斯床头的就是超人的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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