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脸上难得的浮上一抹尴尬,嬉皮笑脸问道:“原来都记起来了啊,怪不得那眸子里一道冷光呢,比刀子还尖利。”
“若真如此,那第一个便杀了你。”懒怠与他嚼词斗嘴,夏侯璃问道:“找我何事?”
“送东西。”
“敢情你是这王府的驿臣,专司私相授受?”夏侯璃嘴上不饶,眼睛却是瞧见了宁远手中握着的画卷,伸手要去拿,却被宁远避开,生气道:“作何不给我?”
宁远扯出一道笑:“你若这么说我,我可担当不起私相授受这个罪名,不如等王爷从边关回来了亲自交给你吧。”说着就将画卷在夏侯璃眼前晃了晃,作势转身要走。
夏侯璃捕捉到话中词句,哪里还管的了宁远手中画卷,拉着宁远的袖子问道:“子顼…王爷怎么去了边关?何时去的?”
宁远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将袖子抽出,说道:“夫人,私相授受已经担不起,若是再来一个通奸,王爷回来,小的脑袋可是不保了。”
“你……”夏侯璃听他唤夫人心中已经又羞又恼,见他后面话说的愈发没有遮拦,更气的没话堵他的嘴。
宁远见自己嘴上得了便宜,瞧了夏侯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是受用,说道:“边关告急,蛮族趁着这多事之秋举兵犯境,他就御驾亲征了。”
夏侯璃听了心内一惊,忙问道:“边关守不住了么,竟让他以身犯险?”
“为了防止内乱,边关半数兵马被召回了皇城,不然蛮族哪来的胆子?”
“糊涂!”
“那蛮子自然是糊涂的,中了反间计。”
夏侯璃顿时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想那轩辕顼英明神武,如何会是那糊涂之人,一想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问道:“如此,边关定是有了充足的准备,只怕蛮子进城便是团团被围,一个瓮中捉鳖,如何子顼还要亲自上阵?”一时情急,也没注意自己已经换了称呼。
“哎。”宁远叹了口气,入了座,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偷偷瞧着夏侯璃着急的样子暗笑不已。
“可是还有隐情?”夏侯璃急的声音都打颤,心内恐慌乱了神。
“原本是派了寒儿跟彦儿去的,今日他突然说要亲自上阵,匆忙便去了,我也不知究竟为何。”
夏侯璃跌坐在椅子上,五味杂陈,他定是怕我想起来了怨恨他,又怕我见了他会伤心痛苦,所以远远躲了去,好让我眼不见为净。静静的坐了半日,直到小厮送晚膳来,夏侯璃才慢慢的回了神,宁远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画卷就搁在那案几之上。
夏侯璃觉得半点胃口也无,怔怔的瞧着那画卷,踌躇了半日才将画卷展开,画上落款一个顼字,后头一行小楷:启轩帝十六年作。
夏侯璃手指轻抚卷面,桃瓣落入掌心的触觉从回忆中袭来,那般真实,画中少年笑容璀璨,干净得能刺痛夏侯璃的眼睛,待眼中泪花滚下,滴落在画卷上,夏侯璃忙伸手去擦拭,却愣住了神,手指所碰之处正是画中少年的额头,刚才未仔细瞧,如今才发现那额上居然纹着璃花,被泪水晕了开来,应该是最近才添上去的,顿时明白轩辕顼所想。
瞧了一阵,哭了一阵,口中反复喃喃的念着画中两段诗,突然想起轩辕顼那日交给自己的扇子,忙忙的将它寻了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应该是自己的字,难怪梦中总会见到此话,后头添了一段话,大概是轩辕顼后来提上去的:竹扇赋诗匿相思,相思已是断肠时。想起过往种种,此话更是触动夏侯璃的心弦,暗叹一声。
“若是想起来了,你也去找找那个璃字。”想起轩辕顼的话,知道定有其他用意。夏侯璃小心的从扇骨之处挑开扇面,轻轻一扯便撕了下来,扇骨上端刻着一个蝇头小字-“璃”,翻来覆去寻找,却没找到轩辕顼想要他看的东西,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想将扇面重新黏回,却在扇面背后看到数行小字,忙展开细看。
“自君一别,日思夜念;重会之日,暗喜何幸;花前月下,缱绻嬉戏;然命运弄人,徒增悲戚;欲斩牵挂,相思却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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