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夫人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更加沮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走出溪村,就不应该再回来。”
“他浑身是伤,根本无处可去。许久之前,溪村曾有一场失败了的祭祀,而他就是那场祭祀的祭品。”
冷夫人顿了顿,长叹:“他是你的孪生兄弟,冷云烟。你俩出生时,天显异色,族人占卜得知,两子降生,溪村将会迎来灭顶之灾,需以一子作为祭品驱散怨气方能避过此劫,而他被选中成为了祭品。我请求奶娘,求奶娘带他离开,远离溪村,永远也别再回来,哪知他们没能顺利逃走,被抓去了祭台。后来,祭祀失败了,而我也失去了他俩的消息。”
拉紧冷云雾的手,冷夫人恳求道:“又到了当年祭祀的时刻,他这次回来,我担心他做傻事,制止他犯错,在他需要时帮助他好吗?”
正视母亲的视线,冷云雾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夜里,大白一如既往地蹭在冷云雾身边睡觉,半梦半醒间,感到额头有些痒,困倦地睁开眼,冷云雾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眉间的妖纹,他轻咬了一下对方的颈项:“媳妇,你还没睡着吗?”
“今天不太困。”冷云雾徐徐说道,“大白,如果我不在,你可以继续过你以往的生活,每天抓鱼,熬菜粥,睡硬石板床的简单日子其实也不错。”
大白迷迷糊糊吻了吻对方的脸颊:“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给你抓鱼,捉野兔,摘野果子,我什么都乐意。”
很久,冷云雾没有说话。
天亮时,大白发现,媳妇居然比他起床更早,然后,他发现,媳妇不见了。
冷老爷派出不少人去寻找儿子的下落,最后带回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冷云雾在祭台。
得知消息,大白飞一般地跑向祭台。
祭台位于溪村东面,面积不算大,四四方方的平台由一块巨石搭建而成,随着风吹日晒,石块磨去了当初的棱角。祭台上方邪气阵阵,千百年来盘旋在此的魂魄散发出强烈的怨念。
冷云雾躺在巨石的中心,他双目紧闭,神情轻松,仿佛只是睡着了。
大白心急地要冲过去,不料一头撞在结界,一阵阴寒急速过全身,将他弹到了祭台外。大白尝试数次,未果。
祭台周围的人头攒动,大白越着急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往后退了几步,化为狐狸的模样,额头的妖纹闪闪发光,三条尾巴在身后焦虑的摇晃着,他压低身体,低吼一声,冲着结界跑了过去。
他大力撞上结界,结界发出呲呲的声响,跳闪着耀眼的光芒,下一刻又将大白推到远处,大白顺势腾空而起,露出尖锐的牙齿,不顾一切地又奔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然后,一次又一次尝试。
撞到遍体鳞伤,大白低声的呜鸣,直直瞅着结界里面的冷云雾。他清晰记得多年前溪边那只小黑狐,一头漂亮的黑发,半湿的薄衫露出白生生的两条腿,身后没有尾巴。
他抓了好多鱼送给对方,可对方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说:“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会捉鱼,我可以照顾你。”
他说:“我会打架,我可以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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