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开了门让他进来,自己在前面给他领路,说:“这蟠桃园里不停落叶,我也懒得扫,你不准嫌我这地方不干净。”吴缺跟在她身后,踩着地上层层叠叠的落叶,笑笑说:“哪能呢?”桃叶领他到桃园正中的小屋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屋前的两架秋千对吴缺说:“我这里没有正经椅子,你要是喜欢,坐在秋千上可好?”
吴缺在桃叶那里坐了一下午,胸口上贴着那块冰凉的琉璃坠子,冰得他心口都是凉的。他无数次地想开口问桃叶:你知不知道四百年前,有个神仙也戴着这种坠子?或者,你告诉我,阿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桃叶拿了多多的桃干和蜜桃脯子给他吃,吴缺呆呆地吃了很多,吃到最后嘴里全是苦味。桃叶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吴缺咬下一口蜜甜的脯子,摇摇头说:“没什么。”
桃叶用手托着腮,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裙角在风里一摆一摆的,她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发什么愁?”
吴缺眼望着地上铺了一地的落叶,寂寥地笑了笑:“说不出。”桃叶跳下秋千,走到他面前说:“是阿怀怎么你了?”
吴缺摇摇头,从秋千上下来,只说一句我走了,就往园子门走去。
桃叶忽然一惊,四百年前,银花也在她这园子里呆过一个下午,吃了她的桃干,安安静静地坐了半天,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第二天,银花就散了道行消失了。她追上吴缺,扯住他的袖子说:“小药仙你快说,是不是阿怀做了什么事情?”
吴缺看着一脸焦急的桃叶,忽然问:“桃叶,你认识阿怀多少年了?”桃叶想了想,说:“有两千年了。”
吴缺低下头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一般说:“两千年……我认识他不过才两百年,怎么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缺走了之后,桃叶直接奔去了妙手园。
推开园子门,宁镇怀却不在,桃叶知道他去不了别的地方,一头冲进了宁镇怀的屋子。
桃叶看见屏风后面隐隐露出他的影子,心里一急,直接走了过去,却看见床上的宁镇怀正从心口上拔出一柄匕首,桃叶“呀”地一声惊呼,宁镇怀抬眼望她,眸子里寒意流转。他伸手召出法印,一弹,一道金光直直地朝桃叶的额头打过去,一下把桃叶打倒在地上。
宁镇怀放下手里的匕首,从手边的小几上拿过玉碗,接了自己小半盏心头血,又把胸前的伤口用布裹好,这才下床来走到桃叶身边。
桃叶在地上脸色煞白地躺着,全身没有半分力气,只能看着宁镇怀的脚一步步移过来,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封。”宁镇怀用手指上她的额头,轻轻地念了一个字。
桃叶立刻昏睡过去,宁镇怀大喘了几口气,本来应该是把她看到的东西全部消了的,可是现在他没有力气,只能暂时把她的记忆封印起来。宁镇怀支持不住,歪倒在桃叶身边,他抬手抚上自己的伤口,从窗子往外看去,那棵琉璃树枝桠伸展,遮住了半个园子的天空。
☆、坠子
天衡星君死了。
听宜语说,是在七公主上轿时自刎在七公主面前的,只为让公主了无牵挂,嫁去西王母那边。可天衡的死也没能让七公主变了心意,她抛了大红嫁衣,直坠下人间去,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吴缺和宜语在院子里说话,宜语瞧着吴缺的样子,奇怪道:“清河药仙,你是不是困了,怎么看着连眼睛都睁不开?”
吴缺默然地笑笑,窝在大靠椅上,轻声说:“这两天没睡好。”
宜语听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香袋来递给吴缺说:“梦璃那天见你精神不好,就配了这味醒神的香料,现在正好给你。”
吴缺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淡淡的薄荷香。
“替我谢谢梦璃,”吴缺向宜语笑笑说:“可惜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宜语摆摆手:“不是这样说的。”
宜语走了之后,青苗从牡丹里飞出来,飞到吴缺面前,担心地问他:“木头呆瓜,你真的没什么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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