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药,倪炀回到自己房中,躺平瘫在榻上。
这事儿太蹊跷了。
前日接任务时是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跟他们讲,说父亲被洛兴商行为首的商会联盟逼死了,母亲自杀,兄长报官反遭下狱……这些理应都是事实,不然任务也不能过初次审核被发出来。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任务被复审打回呢?假设小丫头所言非虚……
倪炀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了起来,他总觉得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而且正好问问清楚……没有任务在身,应该还是可以与那人好好说话的罢……
天不遂他愿,倪炀第二次赶到洛府东厢时,那个人压根就不是能好好说话的状态。
湛楠与另一覆面黑衣人战得正胶着,双方均浑身是血。
倪炀情急之下匕首脱手掷出,黑衣人措不及防被穿胸倒地。倪炀从暗处走出,经过地上的黑衣人时又甩出另一把匕首往他脑门补了一刀,接着扭头,正对上湛楠狠戾的眼神。
“别动手!”倪炀抢在湛楠有所动作前喊出声,双手举到耳边难得服了个软,“我没任务,只是来看看你……”
湛楠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目光涣散,脱力瘫倒在地。
“喂!你、你怎么了!大和尚……湛楠……你应应我!”倪炀慌了,跪坐在湛楠边上,也不敢碰他满布血迹的身体,只能猫挠似地轻碰他的脸。
“醒醒啊……有没有人!人呢?那个谁……洛辰!洛辰呢?”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没跟医阁师姐们多学点医术。
“吵什么?”洛辰一袭白衣,从里屋踱了出来。
倪炀回头,看见洛辰懒洋洋的样子,气极:“叫大夫!药呢?你们家的伤药都拿来!”
洛辰随意地瞟了眼湛楠的脸色,打了个哈欠,施施然道:“没中毒,也没伤到重要部位,皮外小伤,死不去。”
“这还小伤?那么多血……他都、他都醒不过来了……”
洛辰静静地盯着急得满头是汗的倪炀,突然改口:“嗯,醒不过来了,你给他准备后事罢。”
“你——!闭嘴!不许胡说!”
“那总得有人去办,你不是喜欢他么?”
倪炀被说得一愣:“什么?我没……”
“你不喜欢他?那你那么紧张他做什么?”
倪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玩乱的线球,好不容易揪到个线头:“不是,你先救他,你……”
“我什么我,”洛辰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洛家是不会出这个钱的,你自便罢。”
倪炀攥紧了拳头,突然为湛楠感到不值,也为自己不值。之前伤心难过他也只是憋气和发愣,可现在又急又委屈,金豆子扑簌簌地掉。
湛楠突然动了动,眯缝着眼,低声唤他:“炀炀……”
倪炀忙抓住他的手:“我在!”
“别哭……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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