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人的歌声中渐渐放松下来,他紧张了太久,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值得珍惜。奇怪的是,他仍然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其他声响,应是r内的其他精灵正在为即将启程的使者们献上自己的祝福。他们本该也在那里,但却不约而同地沉醉于此处。毕竟这样的机会此后或许不会再有了——这是他们临行前的最后一晚,当第一缕晨光挂上r的树梢,他们将踏上几乎未知却注定艰险的旅程。
精灵忽然转了个调子,rr只听到歌词的前两个词就会心地笑了:这是一首人类的歌,还是多年前他传授给这位俊美的精灵的。于是,他也一同唱起这首歌。得到理想回应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他一直都非常喜欢rr的歌声,尽管后者并不怎么喜欢展示自己的歌喉——但那于此时是无关紧要的,rr的歌声充满力量,恍惚间精灵几乎认定人类所唱的便是r的大乐章。他不由自主沉溺在那古老而永恒的旋律中,美丽的眼睛也渐渐合上。
猛地睁开眼,身前的落地镜里站着一位正在打领带的金发青年,系了一半十字结的领带歪歪扭扭地堆在领口处。他甩甩头,集中精神把剩下一半完成。辛达文化概论的即兴演讲定在今天的课上,prrr特别要求每个人都要正装出席,“为你们的毕业答辩做准备”,如果不照他的话做,大概会先失去本学期的分数,他可一点也不想这样。
这一天的天气很不错,太阳很好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热,偶尔还有微风经过带走体内渐积的暑气。抱着准备好的资料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淡金的发丝在极盛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看起来就像是从某幅传世名作中走出来的年轻绅士,不动声色地带走所有人的目光。女孩子们把脸掩在书后看着他的脸窃窃私语,有些男生甚至公然吹起口哨。对此又好气又好笑,但却并没把他们放在心上——prrr对时间的要求相当严格,他没有在路上耽搁的空闲。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到达教室门口时里面也早已人满为患,就连prrr本人也站到了讲台后面。他看见推门进入向他表示歉意时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还没开始,不用担心,找个位置先坐下吧。”
朝他那位风度翩翩的教授鞠了一躬后朝自己惯常的座位走去,胸中不无懊恼。他昨晚睡得太晚了,这必须归罪于某种时常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错觉,这名为“不睡觉也可以活得好好的”错觉甚至让他今早系着领带就直接睡了过去——缺乏睡眠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人因此变得迟钝,晕眩缠绕住年轻的躯体,每个细胞都喊叫着疲倦与困乏。他不住地眨眼,希望借此摆脱于宁静时肆无忌惮攻城掠地的睡意。但,几分钟后说完开场白的prrr带着明显的笑意叫了他的名字:
“r.,请你为大家讲述一下辛达精灵的起源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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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在应付完prrr的演讲后还有prrr的辛达语翻译课要上。prrr学识渊博,语言学院所开设的专业几乎样样精通;而且性情温和,对待学生从不疾言厉色,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副院长。更令人喜爱的还有他的风趣幽默——并不是每位教授都会允许学生半开玩笑地用“r”这样的词来称呼自己,会在课上带领学生翻译古籍并复原其中记载的历史场景的就更少了。
他们最近的翻译课程进行到译诗技巧相关的部分,教材中需要他们学习的诗大部分都是从历史久远的古籍中整理摘录出来的。这种载于古籍中的所谓“诗”在一代代学者的不懈研究下被证实实际上是当时的“歌”。先人们站在风中吟唱,歌颂所有值得纪念的人或事。prrr用辛达语声情并茂地朗诵起其中之一,讲台下就坐的年轻人们聚精会神地听着。尽管如今曲调湮灭唯词残存,字里行间的丰沛情感也依旧能感染每个读到它们的人。十分喜欢在课上听prrr朗诵他们,而他自己也很乐意诵读那些古老的长句。他对它们天生有种熟悉感,仿佛彼此是久违的旧友。prrr曾经因为他出色的发音和语调推荐他去参加语言学院的诵诗会,诵诗会冠军也是最为得意的成绩之一。
&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良好的语境对翻译工作有莫大帮助”,这话套用在古老韵文的翻译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教室中的所有人都从他的朗读中体会到这诗中的沉痛,他用一声叹息结束全诗,十分感慨地说出自己的感想:“……这实在不是什么鼓舞人心的诗句,尽管它们都很美,但太令人难过了。”
接着他佯装无事地揉揉眼睛,“好了,就到这里,书上有这首长诗的全部内容。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按照座位的顺序一人一节翻译它们,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听听成果。古辛达语的语法和现在的有很多区别,翻译的时候需要注意。”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只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翻书声。的位置在教室最后一排,依照prrr的习惯刚好是最后一个发言。他很快找出了教材上自己需要翻译的内容,打开笔记本预备通读一遍后着手进行翻译工作——然而不知为何,他对这首诗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是幼时读过的童话书改头换面再度出现一般。原本应该十分艰涩的古语诗句流畅地在他脑海中现出真正的面貌。这任务对他而言顿时变得极为简单,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可是无论在大海彼方此岸,
至今没有只字片语,
精灵族人再也没有听见,
阿姆洛斯的消息。”
他点下最后一个句点,墨色的字母顿时变得拥有生命般鲜活。纤细流畅的线条晃成一道道涟漪,一道河流的影子在眼前出现又消失——上课睡着就太糟糕了——猛地抬起头来,接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沉静的女声从他前方传来,“你看见了什么?”
r神圣且充满威严地看着他,“告诉我,来自rw的,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我……”难得地犹疑起来,“我不知道……我无法理解我所看到的。”
“那就请你不要因此让你的内心烦忧。”r忽地朝他绽开一个浅笑,“镜子能显示很多事,但并不是每件事都会马上发生。倘若你不能理解它,就说明它暂时还不需要你去分心。”
“我明白。”仍属年轻精灵的王子所有所思地点头,“我可以感受到镜子里出现的东西并不邪恶,这一点就足够令我放下心来。”
“正是这样,。就如我所说过的那样‘你们的使命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口,稍有差池,便会失败,导致全盘尽毁。但是,只要远征队全体忠诚团结,就犹存希望。’rr的逝去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这将是精灵最后一次影响这片伟大的土地,我们的时代即将结束……绿叶是精灵眼中的希望,你需要将这希望保留至最后时刻。”
“我明白您的意思,r,我手中的弓箭将永远指向黑暗。”相当坚定地这样回答。他辨认出了水镜中出现的那首r之歌,但他丝毫不想将此告知面前这位高贵的领主夫人。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r对此不置可否,只深深地看着他,“还有几句话,看在我们同源的血统上,我须要在此告诉你。自我感知你们一行人将到达r后它便反复在我梦中出现。,汝生长于欢乐,须措意大海!若闻海岸沙鸥鸣啼,汝心再难安歇林下——你要记住它们。”
精灵王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对r智慧与力量的名声深信不疑,这样一位精灵是绝不会说毫无缘由的话的。“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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