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拿了好些新奇的宫外事物给她,因着之前她说从未放过纸鸢,表姐便带了制作纸鸢的材料给她,教她裁纸画图做纸鸢,又教她放线收线控制纸鸢。
她很喜欢姨母与表姐,她们的声音很温暖,笑容很和善。
表姐长得很美,她知道,表姐长得很美。
表姐有未婚夫,可父王占了她,封表姐为才人。
姨父英国公求见父王,父王赏他十大板。
姨母来看她,面上皆是强颜欢笑的难色,可口中却没说出请她帮忙的话,她想,是因姨母知道,她真的无能,帮不了多少忙的吧。
那时的她知道,国公一爵与郡王并位从一品。而父王的兄弟都死绝了,靖国没亲王,国公便是最高的爵位了。父王如此举措,太离谱太让人寒心。
她再见到表姐时,已然看不出表姐从前的鲜活亮丽了,表姐只是僵硬的对她笑了笑。
那次之后,她再不敢去看表姐。
她十一岁时,表姐离世了,是难产。表姐的一生竟只有十六年。
半年后,姨母也走了。
它漏河前不久才冰融,水温冰凉,凉的让靖公主想起好多年不曾想起的往事。
这些记忆有如旧书本,纸页虽已发黄,可描述情节的字迹仍在,读起来的感受,丝毫未变……
马姑姑在她案前摆了本南朝史,并翻到了宋本纪第二,记述孝武帝的那页,马姑姑说:「你的父王,比之好多了。」
她心想,两者都弑兄都好色,只不过孝武帝较之更为无耻,这种无耻的程度差别,有何好说?
马姑姑还翻了很多页,始上有太多帝王将相是无耻之辈。
马姑姑说:「公主啊,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忍忍吧。」她知道,马姑姑想让她忍着张玉凝、忍着宫中的一切。
她忍了一段时间,受不了了,使了个计,十三岁的时候自遣出宫。
可她十四岁毁容了。她的良人在何处?
它漏河水凉薄,薄情得让她的甲胃沉重无比,冷得让她的四肢好生僵硬。
河仿佛没有底,她拼命下坠,下坠……
一道身影如惊鸿化空而过,直直跃入河面。
她那淡紫色衣裙不急不慢得顺着她的坠势在水里游动,乌发散开,恍似水藻浮动。她那双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拨着河水,一划一划的,往深处而行,行往靖公主的下坠之处。
她一把捞起靖公主,覆上唇,渡送空气。
靖公主睁了睁眼,可水的沉重让她又阖上了眼皮,她被动的接受口中传来的气息,整个人无力的靠着小唯,破出河面。
小唯甩了甩头,湿发在空中划过了一弯墨迹,她犹如蛟龙出水,身形矫健,姿态优美,只不过……身畔有个乌发覆面、甲胃亮闪闪的靖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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