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感慨完,他又听到白画怡在溶洞口叫了一句:“你以为你跑得了么!”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
楼牧察觉不妙,连忙把嘴里的泥土“呸呸”吐了出来,唤道:“云栖?云栖?”
声音回荡开去,在钟乳石之间徘徊,听上去格外地孤旷。
楼牧愈发不放心,一边爬起来,一边又叫道:“白画怡!白画怡!”
粉尘落尽,视野重新清晰,整个溶洞除了楼牧,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云栖刚才先发制人在高处打碎的石块被血渍裹着,凌乱散落了一地,和那一根曾经囚禁云栖的铁链,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白画怡早就施展轻功去追出逃的云栖了。
楼牧跌跌撞撞地往外奔了出去。
已经天亮,山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有一瞬间楼牧以为自己只是思念成疾,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而已。可山风和着细雨浅浅吹来,却无论如何也冲不淡从溶洞里飘散出来的血腥气。
这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梦。况且云栖伤重至此,就算是个梦,也值得楼牧在梦里放手去追寻。
楼牧沿着山路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来。
既然云栖伤重,他这样贸然地当着白画怡的面张扬地闯出去,能够逃脱的机会极小,免不了最后还是要落回白画怡的手里。楼牧思忖,如果换作自己,绝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
他不会如此行事,云栖不是傻子,自然也不会如此行事。
所以他停下来,迎着山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是云栖,自己到底会怎么做,才能自救?
他不停地问自己,自己到底会怎么做?
问到最后细雨成片,冲刷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一片豁然开朗。
于是楼牧重新沿着山路折回了溶洞。
溶洞里依旧是淡淡的血腥气。微光从洞口透入,将楼牧的影子长长拖开,一直延伸到溶洞的深处,延伸到洞内最深处另一个人垂在身侧的那一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楼牧对着他会心一笑。
恰好一阵风吹入,隐隐沁上了初夏的花香,沁上了所有刻骨的思念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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