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康沉声道:“你受伤了,不告诉我,才是不孝。”说完,他撩起谢青的衣袖,注视着他手臂上浅浅的疤痕。他感觉那抽在谢青手臂上的一鞭,好像抽在了自己的心上,疼痛无比。
谢青放下衣袖,“古人云‘色难’,我今天总算是知道了。一桩小事,父亲何必动怒呢。”
所谓色难,意为对待父母,和颜悦色是最难的。此刻,谢青对着谢长康,脸上除了苦笑,做不出别的表情。
“你的事,在为父看来,从不是小事。”谢长康郑重其事地说。
“这句话,我还听别人说过。”谢青若有所思地说。
不久前,六皇子楚瑜来看他,也说过“只要是你的事,都不是小事。”
谢长康面上浮现微笑,“莫非是一名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谢青含糊地说:“并不是女子,是我的一位朋友。”
“我虽然并未见过你的那位朋友,不过光凭这句话,我就觉得他是值得相交之辈。”谢长康语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谢青不知为何,下意识不想让楚瑜和谢长康见面。他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心中一寒。他定了定心神,劝道:“父亲明日还要上朝,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
“你也早些休息。”谢长康深深看了谢青一眼,才离去。
谢长康当街抽死了夏侯缑的家奴,果然在朝廷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夏侯缑勃然大怒,朝中文臣武将,无一不对他毕恭毕敬,便是文帝,也要给他三分颜色。如今他竟被谢长康伤了面子,便放出了狠话,要拿谢长康的项上人头。
谢长康也向夏侯缑放话,说他的人头就在他的颈上,有胆便来取。另一边,他向文帝上了一封奏折。奏折之中,只有一句诗——“炙手可热心可寒,何况人间父子情。”
谢长康与夏侯缑,都是朝中重臣。谢长康执掌谢家,夏侯缑手握兵权,两虎若是相争,恐怕于楚国有损。
谢长康便是抓准了这一点,才敢当街杀人。
文帝果然出面做了和事老,表面上罚了谢长康三年的俸禄,又赏赐了夏侯缑一番,私下里他对两人都进行了一番安抚。
不过,谢长康和夏侯缑的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夏侯缑自恃军功,得罪了无数人。他却仍旧自大傲慢,沉醉在权势滔天的美梦中。须知,梦有一天总是要醒的。他的一切都是文帝给的,文帝也可以收回来。
那个龙椅之上,温吞的帝王,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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