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从田丝丝回复精神开始,她就常常皱眉头。不像以前爱笑爱耍把戏爱油腔滑调,靳頵珏想,也许以前的田丝丝就像现在这样,比较寡言,说话的语气比较冷淡。
「没事,反正我闲着。」靳頵珏笑了笑,走到窗旁打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田丝丝的眉头皱得更厉害,阳光洒在她身上并没有让她变得阳光。
田丝丝不开心,也不打算掩饰她的不开心,因为她真的觉得累了,有点颓靡的气息。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吧?」田丝丝低声问。
「嗯?」靳頵珏听不清楚,便走到田丝丝身旁,蹲下来把耳朵凑近田丝丝。
田丝丝还不能经常下床,皮肤还没好,肾衰竭也没有完全根治。
「就算是爷爷交代你要照顾我,也真的不必无时无刻守着我。」田丝丝说起来有些无力。
换靳頵珏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正声道:「这是我自愿的,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田丝丝闻言也不多说,只扭头看向窗外。其实躺在床上的田丝丝只看到一片蔚蓝,地上有些什么,她都不知道。
靳頵珏本来因为田丝丝的说话而有点生气,但见田丝丝看向窗外,想起自从田驰临走前推着轮椅到楼下公园走走外,田丝丝再没有离开过病房了。听说,在一个空间待得久了,人就会忧郁。是不是田丝丝在这待太久了,所以她不快乐?
「丝丝,想不想出去逛逛?你待在病房久了,这样──」
「不要。」靳頵珏话没说完,便被田丝丝斩钉截铁地拒绝。
靳頵珏看着田丝丝,她觉得田丝丝渴望走出病房,但又为何拒绝呢?
「是上次田驰带你出去发生什么吗?」靳頵珏试探问。
其实不是田丝丝不愿意,只是这个冬季转春季的尴尬期,不是冷就是潮湿,两种均会让田丝丝的皮肤过敏。冷的话会更冷,且带着痛,潮湿的话更惨,又痒又痛。
田丝丝无力地摇摇头:「过两个月再说。」
田丝丝闭起眼睛,靳頵珏只好安静地守在一旁。要怎样才能开解田丝丝?问题是,靳頵珏连田丝丝为什么不开心,她也不晓得。靳頵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太失败了,只有田丝丝能看穿她的心思,而她从来都摸不透田丝丝。
傍晚,靳頵珏见田丝丝还在睡,便外出回家给田丝丝做简单的饭菜。医院的菜很难吃,靳頵珏吃过两天,她知道田丝丝一定不喜欢的。
靳頵珏走了一段时间,田丝丝才转醒。睁开眼睛,看不到靳頵珏,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抬起手,凝视自己双手的手背,过一会儿又翻过来看自己的手掌。
手背的黑色硬壳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指头的黑色硬壳还黏着。摸着自己的手,田丝丝的情绪愈来愈低落。
手背的疤痕很丑。稍稍用力,手背与手掌便生生发痛。手掌感受到手背发冷,而手指却没有一点感觉。田丝丝很想知道,她的手指,是不是废了。
田丝丝思索了很久,终决定下床。
穿上拖鞋,身体一离开床,脚部的疼痛便使田丝丝重新回到床上。田丝丝抿着嘴,艰难地从床边拿过拐杖,勉强地支起身体,步履蹒跚走到墙边的矮柜去。
田丝丝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拿起盛着滚水的热水壶,靠着尚有感觉的手掌感受,倒了一杯快满出来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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