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的亲侄子安排下这样的遭遇,还残忍地一再提醒他?
祯谕依旧在他面前仓皇的闪躲着,散乱的头发像是一个个纠缠不清的梦魇。
他终于懂得祯谕为什么会有那样冰冷的心,为什么会在初见他的时候下那样的重手,为什么会对身体的接触有那样发自内心地恐惧。
他无法想象这样孱弱得不盈一握的身体是怎样在那些禽兽的践踏下活下来的。他的灵魂是怎样让他撑着活到今天。
手指一抖,黯夜封住了祯谕的睡穴,小东西终于安静了下来,带着一脸的泪水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很轻很轻地把他放上了床,盖上被褥,摸索着从他的裤中探进去,在破裂的伤口处小心地上着药膏。
“祯谕!”做完了一切,黯夜抚开了沉睡中的祯谕额前的发,微微婆娑着他光滑的额:“我只是一个杀手,我原本并不懂得疼痛和感情。只是,我偏偏遇见了你。我今天要做的事情,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国家。只为了你,祯谕,我不能再让人胁迫你,让你无止境地痛苦下去。所以,祯谕,即使我是他的属下,即使我从未想过要轼主,可现在,我要去杀了他!”
更深,露重。
敏感的神经居然能够嗅到夜的气息。
轻灵的身体在黑暗中风一般的急行,掠上查哈尔府屋顶的瞬间,守门的家丁只以为是自己眼前一花,而黯夜这个时候,已经凭着记忆几转之下,候在了查哈尔的屋顶。
“哈哈,这几年来,我第一次看到祯谕那孩子有那么好看的脸色,他的记忆可真好,我不过是随便提醒了他几句,他就乖乖的闭了嘴。”有酒的味道随风飘来,查哈尔居然像是在大宴宾客。
“说起来,也多谢各位了,把个中滋味向我描述得那般清楚,今日庭上,我才能向祯谕那孩子复述那么精彩的一个故事!”缓缓的脚步声,查哈尔似乎站了起来。黯夜的耳朵紧贴在砖瓦之上,判断着屋内此刻的情形。
“三王爷您客气了。”一个破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轻佻:“要不是三王爷您大方赏赐,我们又怎么能尝到那么嫩的美味。现在想起来,窑子里的姑娘虽然尝得也算多的,可没有一个有那种消魂滋味的。六皇子,果然是要人命的尤物!”
“何止是你这样认为?”查哈尔冷笑了出声:“就连我的手下本以为决不动情的杀手,也居然为了他背叛于我!”
“这么看来,六皇子居然还是留有一手的了?”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了,那样的笑声听得让人连牙也咬紧了:“那个时候上他,他居然还装腔作势地又推搪又哭闹,害得我还以为他是个雏儿,怕几下就弄死了他。现在看来,哼哼……王爷你手下的那个叛徒定要恨恨处置,想那安祯谕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他降了过去,此刻说不定正在享那温柔之福呢!”
“安祯谕用何种手段还用你我猜测吗?他下面的小嘴一向比上面的更会说甜言蜜语……”野兽般的笑声已经响起来了,只是片刻之后,却像被刀子切断一般,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紧接着,肮脏的身子一个个带着惊恐的表情倒了下去,喉咙之处一点青紫——居然都是在一瞬间被金针一针封喉。
“七个,八个……”黯夜凝神暗数着倒下去的声音。在一片恶心的对白中他已经听清了室内那些禽兽的呼吸声,一扬手间,九枚金针已经射了出去——那是祯谕曾经对他施刑的时候留在他身上的金针,是祯谕的东西。现在,他就用它们来替祯谕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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