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看着他,心中那丝诡异的感觉越加明显。
“前教主当年封了你的记忆,将你托付给林小子就知道会这样。”
“为什么娘会……”他一直以为是当时刺激过大才会让他不记得当年的事,如果是娘封了自己的记忆的话,那么…沈云觉得喉头干涩,心里泛起了一丝寒意。
“八年前形势危急,前教主怕她难逃此劫便集合了我们八人将你托付于我们,她说我教受此一役一定元气大伤,若将你放于明处,沈家其他宗室一定会趁此机会百般设计除去你,就算你能躲过这些,若不能练成绝世武学势必也无法振兴我教。我等八人看着她长大,对你必然过于保护,难以让你懂得江湖险恶仇恨,也未必狠得下心那样逼你练武,而林小子不同,他对教中有恨又因为蚀骨杀不得你,势必会隐瞒你的身份,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全力逼你练成汐花心经为他解毒,所以……”
陈向河见沈云一手捂住了嘴巴,整个人不正常地颤抖着,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真相,不由的住了口。
“所以就把云儿扔给了师父,是吗,那云儿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呢?”沈云的声音几乎带了急喘。
“玄石有修复主人的能力,只有打开玄石才能使汐花心经圆满,前教主料想林若风必然会在登位前设计让你打开玄匣,只是没想到当玄匣竟会被中原正派搜走,我等这些年来也一直在找玄石的下落,好在天佑少主,少主看来是已经恢复记忆了。”陈向河答道。
沈云听完安静了很久,然后看着他颤着声音,问道:
“这些年,你们一直…一直在看着云儿?”
陈向河见他这模样,知道他怕的是什么,他心中不忍却又不能骗他,只干着声音,道“我等早年时探的勤些,见林小子没做害你性命的事便隔几个月才会上山一探。”
“那么,这些年来,云儿在山上…在山上…”他的语调颤抖得不能成音,他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以往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他可以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现在陈向河居然告诉他,他们一直在看,他觉得几乎就想一剑自刎。
那些毫无尊严的片段像浪潮一般翻过起来。他住着的山洞远离汐花宫,那儿的下人不知他的身份对他百般侮辱,他因为怕惹林若风生气从不反抗,他曾经为了一口馒头向他们下过跪,舔他们倒在地上的餐食,为了一件薄衫被他们当球踢,被他们踩踏与脚下。早年的时候,整个山顶没有人烟,他和狼群那样互相撕咬,和野狗抢过吃食,像牲畜那样扒拉着积雪只为了挖出一些草根果腹……
以为只有自己知道,那便可以深藏心底,欺骗自己没有发生过,但是……这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是不是像看一条畜生那样下贱不堪?
“怎么会这样?娘…怎么会这样…这样对云儿?”他觉得浑身发冷,胸口闷窒地发狂。
“前教主她…她是为了您好,”陈向河见他一脸的失魂落魄,也不知如何劝说,沈如汐的性子是只看结果,她强令他们八人除了危急沈云性命都不得介入林沈之间,因此几人虽然时常觉得心寒却也不能出手相助,她的安排确实是保证了沈云的江山牢靠,武艺高强,只是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沈云.....这样对沈云真的好吗?
“前教主料到沈如兰必生反意,所以给您留了一支暗卫,让我们在合适的时候交给您,林小子想来也意在教主之位,只要沈如兰和林小子两人鹬蚌相争,我们就可以渔翁得利,如今只要您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可以一举除去这两人以报这八年之仇了。”
沈云一直在发抖,他觉得很冷很冷,冷的不能自禁,他看着陈向河,道:
“陈伯伯,我和师父在江南的这一行路程你都跟着吧!”
陈向河顿了顿,道:“是!”
“那么你……”
从一开始,什么受伤,什么快回去,都是装的,都是设计好的吧。
沈云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了,你将暗卫首领唤来便下去吧。”
慢慢地那些慌张震惊的神色从他的眼中褪去,沈云的眼睛波澜不惊,莫名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是!”陈向河看着他的变化明白前教主的计划成功了,只是为何,无论是沈云还是他都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呢。
“属下鬼夜参见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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