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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屏风,司徒斐泡在浴桶中,将自己好一顿搓洗,感觉掉下三斤老泥,有些不想从浴桶中出来。

        安全有暮白在,不用担心,心神一松有些昏昏欲睡,最后竟是靠在温热的浴桶中睡着了。

        暮白在榻上打坐,调息伤势,开始还能听见司徒斐动静,过了一阵声却久不闻响动,沉音唤了两声没有回应,心下微叹,该是睡着了,这一路委实让他受累。

        下榻,绕过屏风便看见司徒斐一只胳膊搭在浴桶上,倚在胳膊上睡的正香,用皂角洗过的头发还未擦干,顺贴在脸颊上、脖颈上、后背上蜿蜒曲折盘旋深入水中。

        暮白目光一凝,二十几载人生,暮白从未照顾过人,更不曾被别人如此相待过。

        与他关系亲近的也只有魔鬼城中的兄弟燕归来,剩下一个便是司徒莽鹰,只是这二人从未需要他照顾,也从未这样……亲近……

        司徒莽鹰起居自有下人照料,暮白虽为弟子却也只是名义上,不需如此。

        燕归来却是有过重伤不能自如行动的时候,不过魔鬼城中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重伤的人具是寻一处隐秘地点疗伤,又岂会在他人面前露出弱势?

        眼前司徒斐对暮白并不设防,这似乎让暮白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暮白目光略敛,看向司徒斐柔软的脖颈,只需一握便能折断。

        竟然真的放心至此?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安全交予另一个人手中,司徒斐……你究竟是有多少信任可以与人?还是因为……因为与我是特别的麽?

        眼见水要凉了,暮白也不再想,顺手取了一方净布将司徒斐的长发裹起来搓干,动作之轻并未扰了司徒斐安眠。接着,一伸手,将司徒斐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手中的温热柔韧,让暮白动作一顿。

        乖乖的,温热的,属于少年的坚韧的身躯带着让人安心的热量与重量,司徒斐柔顺地贴在暮白的胸膛竟让暮白想起魔鬼城中偶尔遇到的一只羊羔,也是软软的,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柔顺不设防,安心得……不想放手……

        走向里室的脚步亦是慢了几分。

        擦干,将司徒斐放到床上盖好棉被,动作出奇的轻柔。自然而然地做完,彷佛一切都只是在照顾,却不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照顾的范畴。

        暮白安顿好司徒斐倚在床边喘了两口气才转身去了桌边,伤势未复,这般折腾却是有些勉强。

        却说司徒斐,从被暮白抱上床榻自是已经醒了。再怎样也是自小习武之人,哪能被人如此照顾都不醒地。暮白,他应该是知道的吧,知道自己醒着的吧。可,为什么还……

        有些别扭,被人如此照顾,被暮白如此照顾,可是很安心,很享受,那胸膛宽厚温柔地安抚人心。自己似乎本就对暮白存了不一样的心思,但而今暮白坦诚如此对他,司徒斐又觉一丝失望。

        没有醒,是不想尴尬。

        这一路,司徒斐是知道暮白对他的不一样,与对任何人是不一样的,可他不知暮白是什么意思,不知暮白是否只是因为爹亲在照顾自己,不知暮白是否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知暮白是否能接受这有违常理的事情……

        毕竟,父亲还有师傅……

        司徒斐并不是冲动的人,这种事,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

        显然,不是现在。

        暮白要去衡州,司徒斐知道。

        暮白去衡州干什么,司徒斐不知道。

        只愿能跟随你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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