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讨厌这味道的。
某一日她来书房的时候,便被这味道呛得够戗。咖啡我在日本时是喝得很习惯的,只觉得香醇,却忘记了任何东西都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
最有意思的是,母亲还说,是不是著火了。
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母亲顶可爱的,那一瞬间,也终於觉得家还是家的。
蓦然就想起一句话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转眼间就要到六月,母亲说子曦就要回来了。
凌子曦是我的弟弟。
凌子曦的父亲凌义是我父亲凌均唯一的弟弟,我的叔父。说来也怪,我家的人丁向来稀薄,祖父那一代只有三个男孩,一个少年时便染了病死了,剩下一个不争气,染了一身纨!的习气,後来是得了花柳病死的,没留下子嗣。另一个便是我祖父,独身闯上海,白手将家业发达了起来,养了许多个女儿,却这有两个男孩。
叔父家里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子便是凌子曦。他的女儿叫凌霄,出落得倒是水灵。虽然没有陈如霜漂亮,但却也有几分可爱的。自从叔父去世了以後,他的儿女便寄在我家里,凌霄因为读书的缘故,一直在北平,因为战争,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上个月才收到电报,说是一切平安,六月份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然而子曦──在我的印象,子曦向来是和卫童关系很好的,他品性不坏,但从陈如霜的口中得知,他对於挽秋却是十分轻蔑的,只此一点,我便不大喜欢他。
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而挽秋,却始终不是我的什麽人。
这是一个事实,我始终都不愿意,去承认的事实。
凌子曦在银行里工作,比我顺畅得多,不必担心每天帐里帐外的事情,安心本分的,就有薪水可以拿。
说句实话,我还是很羡慕他的。
大概从挽秋“失踪”的那段时间起,我就开始尝试著去适应上海的东西,日子久了,也呆得习惯了,习惯了这没日没夜的雨,习惯了阴森森的寒气。
菊香对於我的转变是十分的欣喜的,我却总还是淡淡的。
清晨的阳光总是淡淡的,我眯了眯了眼,菊香端了早餐进来,对我笑道,“少爷,这窗帘也该换一换了吧,挂了有个把月了。”
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道,“随便──不过颜色要深一点的。”
她把食物一一的放在了桌上,笑了一下,道,“少爷──这可不要吧,书房总是见些光的好,弄深色的,多闷。”
她说的有道理,我机械似地咀嚼了几下,点了点头,“我不懂这些的──你觉得什麽样的好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