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心与他多做寒暄,正想找些理由告辞,只听他道,“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还在想他怎麽会出现在离我家这麽近的地方,原来是刻意而为之,心中转念,脸上笑道,“怎麽?”
卫童用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封请柬,递了过来,笑眯眯地道,“几个朋友办的舞会,这些日子上海不大太平,大家都安分得紧,好不容易才有了个舞会兄弟怎麽能忘了陌白?”
若我们是兄弟,那兄弟阋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心下虽然嘲笑,但面上不得不还是一副亲和的模样,“多谢。”
他却仿佛才看到挽秋,“啊……这不是?”他说著,隐约间有几分疼痛之色。
挽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只对我道,“凌陌白,你还不走看什麽?有猴子给你看麽?”
卫童更有了几分尴尬的神色来,顿了顿,却终究什麽都没有说。
和卫童告了辞,见挽秋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索性就回了宅子,凌宵还在客厅和君禺聊天,我把请柬递了过去,笑道,“有没有兴趣?”
凌宵接了过来,反复查看,奇道,“怎麽问起我来了?”
我看了看挽秋,道,“挽秋缺个女伴。”那时候凌宵之所以对挽秋有些感觉一则容貌二则家世,并谈不上什麽太深的感情,如今时间久了,该过去的早就该过去了。
凌宵点了点头,“没问题。”她眼珠转转,“不过有没有好处啊?”
我就知道她不会反对,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想要什麽回头和我说。”
她兴高采烈地抱著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欢快地跑上楼去了,我看著挽秋,见他斜我,急忙眼观鼻鼻观心。
☆、故国三千里61
挽秋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然後对君禺点了点头以绝对忽略我的表情上了楼,我顿时哭笑不得,君禺看看我,看看挽秋,一副茫然的模样。
我苦笑了一声,就知道这个书呆子铁定什麽都看不出来,和他聊了几句,还是惦念挽秋,也匆匆地跑上楼去了。
我上去的时候正看到挽秋靠著走廊的窗台喝茶,茶盏捧在手里,左手的手肘撑在窗台上,低著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头发有点长了。”我鬼使神差地说了这麽一句,又差点咬掉了舌头,只得站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挽秋身边,有些汕汕地笑了笑。
阴郁的天气里淡淡的光像做梦一样,虚无而飘渺,挽秋侧著头,有些淡有些凉地说,“爱呀不爱呀什麽的,别跟我说。”然後走掉,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只有我站在那里,对著窗台上的一杯茶。
我笑得有些自嘲,然後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凉了,味道不好。
就像十一月的上海,阴凉而冰冷。
一连三天都没有看到挽秋,好似故意避开我一样,晚上意外的三娘下楼来用饭,三娘问,“挽秋天天干什麽去,早上走得那麽急,晚上又回得那麽迟。”
我故作淡然,“他自然有他的事情……三娘问那麽多干吗?”
三娘笑得嫣然,惹了桃花的璀璨,“谁说不是呢。”她这麽一句,轻轻巧巧,却仿佛一记重拳,砸在我的心上。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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