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呀？”
“没事，陪我妈逛街无聊。那不说了，挂了啊。”李艾云收起电话，呼了口气，似在烦恼。
店里没什么事，李艾云一般都是坐在吧台内看书。在书柜挑了本梅吉的《青春是一场刻骨的伤》，正想走回吧台，看到轩窗旁的桌台空着，顿住，蓦然想到杨珊。那个女人总是优先选择这个位置，不禁走过去坐在她常坐的藤椅上。翻开书，找到上次的页面接着看，慢慢沉浸在字里行间。看了许久，程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打断她：“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嗯，这里光线好。”李艾云说着，从书里移开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看了眼程立，又把目光落向外面。从轩窗望出去。华灯不知何时掌起，照着凤凰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下只剩下斑驳的树影，灯光影影绰绰从枝头流泻，衬得整个路面……路面，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她蹬着高跟皮靴，像从另外一个静谧的世界闯入，大步流星走来。她目不斜视，匆忙的步伐带起一阵风，和她的衣摆旋舞着。周身的气息被她淡漠的容颜凝固，款款描画着她的放à不羁与冷艳。杨珊，李艾云在心里轻呼，目光怔怔跟随着那抹身影，不觉屏住呼吸，好像呼吸会打破现实，然后发现，只是一场梦而已。直到杨珊的身影走过她的咖啡店，她才晃神，暗自思忖：杨珊有段时间没有来了。心隐隐觉得空落。
“云，发什么呆？”程立狐疑问道。
“没有啊。”李艾云回过头，浅浅笑着，看到程立关心的神色，有些心虚。
入冬了。不久将迎来圣诞节，街上商铺循环播放着《b》，不绝于耳，欢快地歌颂着四海升平的喜庆。明亮的橱窗内挂满圣诞挂饰，圣诞帽，小雪人，鲜红的大棉袜子，圣诞树，和圣诞树上挂着的小彩盒等，色彩缤纷。咖啡店门口，程立正有条不紊地组装圣诞装饰，李艾云在边上看着，时而搭把手。
“阿云。”程立和李艾云朝声源看去，曹碧芬挽着何凡款款走来，脸上神采飞扬，似乎刚刚与何凡讲完一个有趣的话题，还未收住余欢。
“你们怎么来了？”李艾云浅笑，问道。
“来找你们吃晚饭呀。你们在干嘛？”
“装圣诞树，看不出来啊？”程立丢给曹碧芬一个白眼，调笑道，手上没停止忙碌。
“我来帮忙。”何凡说着蹲下身，着手撕开气泡薄膜。李艾云看到何凡，心里有些闷闷的，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让他们忙吧，我们去对面走走。”李艾云对曹碧芬说。
冬季的天色黑得早，虽是傍晚时分，天边的视野已朦胧。站在粗链石栏旁，隔岸看去，对岸是林立的高楼，被多姿多彩的霓虹灯覆盖，犹如海市蜃楼，灯光映衬下，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李艾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个城市，却一直觉得这个城市很陌生。生活平静无波，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期待，就好像，什么都和她无关。
“碧芬，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李艾云幽幽问道，想以此引开话题从而点醒曹碧芬，又像是自己想要找寻答案。
“你和程立那么恩爱，还消来问我呀。”
“呵呵。”李艾云干笑两声，陷入沉思。她觉得爱情应该长着尖利的獠牙，可以一口撕掉自己，被吞掉，或残缺。而那些獠牙在黑暗里总能发出美丽的荧光，吸引着自己去追随那道光。对程立，什么都没有。
“李艾云。”杨珊的声音扰了李艾云的沉思。李艾云侧头，越过曹碧芬的身影看去，杨珊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杨珊？”李艾云轻呼，眼里满是惊喜。
“谁啊？”曹碧芬一脸疑惑，看看杨珊，转向李艾云问道。
“她叫杨珊。”李艾云想说她是我的朋友，杨珊，又生怕显得自己自来熟，才这般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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