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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早说,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李艾云一听要见杨珊的妈妈,蓦地紧张起来。

        “无碍。”杨珊呢喃,“她什么都不需要。”

        浩瀚的大海,无边无际,容纳百川。涨潮的海面,银白的浪花像一支雄壮的军队,一拨拨奔腾而来,打在沙滩或礁石上,唱着凯旋的歌。快艇,摩托艇,在海面横冲直撞,在壮阔的海面翱翔。沙滩上是漫步的情侣,还有捡贝壳,放风筝的孩童,笑声阵阵。环岛路上,游客骑着两座或三座单车,互相追逐,嬉戏。杨珊的单车没有脚支架,随意靠在石栏上,小指勾着李艾云的小指,沿着护堤慢慢走着。李艾云回头看看渐渐远去的单车,说:“车就放那吗?你没锁。”

        “没人要的。”

        别的植被褪去青葱的衣裳,只有棕榈树,在寒冬的海岸上依然青翠。杨珊拉下李艾云,背靠棕榈树干坐下,眺望着渺茫的大海,目光越发冰冷,陷入沉思。傍着杨珊坐下,见杨珊冰冷的眼眸,黯然的神色,也没见到她的妈妈,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沉重,似乎猜到什么,又不允许自己往坏的地方猜测,小心翼翼地问:“杨珊……你妈妈……在哪?”

        “这片海域漂亮吗?”杨珊伸直双腿交叠放着,轻声问。

        “嗯,漂亮。”

        “我妈妈也觉得漂亮。”杨珊说:“所以她要在这里沉睡。”

        李艾云的心瞬间一抽,不好的猜测得到了验证,看着杨珊的侧脸爬上淡淡的忧伤,突然觉得外表坚强冷漠,像个冰块的杨珊,竟那般脆弱。轻轻握住杨珊的手,慢慢收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这般表达安慰。沉吟良久才问:“阿姨……为什么……”改口称呼“阿姨”,却不知道怎么往下问,又不确定是自杀还是意外。

        “想知道?”杨珊侧头看着李艾云,把悲伤隐藏起来,眼眸恢复了淡然的神色。

        “想。”李艾云郑重点头,说:“所有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你想听,我便说。”杨珊沉默许久,看着远方,似在回忆,半晌才娓娓道来:“我爸爸生性多疑,自我懂事起,每天看着爸爸妈妈吵架,妈妈忍受不了,提出离婚。爸爸没同意,总怀疑妈妈在外面偷人,那之后,爸爸开始酗酒,回到家就对妈妈拳打脚踢,甚至关起来,不准妈妈出去。那时我还小,眼睁睁见妈妈挨打,只能哭闹,什么都做不了。一直到我14岁,从没体会过家庭的温暖。14岁那年,爸爸酒精中毒,死了,我一点都不伤心。虽然他没打过我,可我恨他,非常恨。”杨珊说着,冰冷的目光似要将人凌迟。

        “后来呢?”李艾云心疼地无以复加。

        “后来,妈妈带着我辗转到了这个城市,供我在这里上学,生活很艰苦,但我认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第一天来到这个城市,妈妈就带我来这里,她说这里很漂亮,她说要在这里好好生活。可是什么都还来不及憧憬,妈妈就开始犯病了,高烧不退,关节疼痛,粘膜溃疡,还有皮疹。妈妈觉得是小病,没往心里去,也没去看医生,只是自己买了药吃,可病情一直反复,这样好了,那样来了,总没少吃药。拖了大半年才去医院,被确诊为系统性红斑狼疮。”杨珊轻轻叹口气,继续道:“初期只是药物治疗,免疫力会变得很弱,每天都要服用很多药物。15岁那年,我辍学了,我要赚钱给妈妈治病。那时我还未成年,找不到工作,就去了夜总会,只有夜总会敢用我。”

        “阿姨知道吗?”

        “知道,她打我,骂我,但阻止不了我。”杨珊笑,笑得很悲哀,说:“她不肯治疗,我就绝食,她拗不过我,最后妥协了。”

        “那之后,你就在夜总会跳舞吗?”

        “你想问什么?”杨珊看着李艾云,说:“想问我是不是只跳舞?”

        “……”李艾云哑然,问出那个问题时本没想到其他意思,被杨珊一提点,反而默认了。

        “刚开始只是跳舞,直到后来妈妈要换血浆进行治疗,昂贵的医疗费,只跳舞是支付不起的。”杨珊故作轻松,似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我开始接客,什么样的客人都接。我心甘情愿让他们骑在我身上,进r我的身体,百般蹂躏我,都没有关系,只要给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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