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太上火了。”杨珊捂住鼻子,用浓重的鼻音回答。
“……”
湖畔绿草青翠,春风拂柳,湖面波光粼粼。放风筝的孩童在草地上奔跑着,欢笑着,惊起枝头的鸟雀。站在柳下的杨珊,倨傲的脸,冷漠的眼,挺直的身量,在这一片春色里,站成一棵坚韧的青竹。李母打量着她,来时做好了谈判的气势,竟被这么一个出尘脱俗的女子所震慑。杨珊波澜不惊,淡然自若的神色,重笔浓墨书写着她的不折不挠。李母讨厌不起她来,然而作为一个母亲,却也是无法去喜欢她的。杨珊亦打量着面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在她脸上,看到些李艾云的影子。杨珊知道她找自己是为哪般,无论来人即将要对自己恶言相向亦或义正辞严讲大道理,都对她心内敬重,只因,她是李艾云的母亲。
“杨小姐,我是李艾云的母亲,我也不和你兜圈,我今天约你来,想必你也知道为什么。”李母开门见山,面对杨珊,觉得所有客套与委婉都是徒劳。半晌,见杨珊不说话,又自顾道:“作为母亲,我不能眼看我女儿做错事。这是大逆不道,有违伦理。我想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该理解做父母的心。你也是有父有母的,你这样你父母也会伤心失望,也会反对不是吗。”
“嗯。”杨珊不想解释什么,更不想说自己父母双亡以博取同情。
“放过我家云儿吧,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就是一时迷糊。”
“嗯。”
“你……答应了?”李母本以为要经过好一番苦口婆心,论道颂德,或许是激烈的争论,不曾料到杨珊是这般反应,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嗯。”杨珊幽幽说:“我答应了。”她是个从小没有温暖的孩子,如果非要李艾云在自己和父母之间做选择,她要李艾云选择父母。虽然李艾云不说,但杨珊知道她心里的为难与挣扎,却还天真地以为有一天会柳暗花明而苦苦坚持着。如果杨珊不曾罹患系统性红斑狼疮,也许,她也会和李艾云一般,对未来期待。
“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希望你幸福。”李母心里的石头落地,又隐隐对杨珊有些莫名的心疼。
锁好店门,李艾云拉着杨珊向车子走去。
“李艾云,走走吧。”杨珊顿住脚。
“好,那我们走回去。”李艾云点头,浅笑。夜深的滨海路不见行人,只有偶时呼啸而过的车辆。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投一道瘦削的炭笔阴影。路过一棵一棵枝叶青葱,犹如凤凰羽的凤凰树,路过一个一个黑铁欧式灯盏,灯盏泛着幽明的光。
“李艾云,唱首歌给我听。”
“啊?我唱歌不好听。”李艾云哪好意思唱呀。
“我要听你唱。”杨珊执意要李艾云唱,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你不许笑。”李艾云做了一阵思想争斗,才看着杨珊道,底气不足。
“我何时笑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笑得不易察觉而已。李艾云想了想,但凡她看见杨珊笑,自己必是一副窘态,指不定一会又心里窃笑了。
“唱。”杨珊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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