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人一怔,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那人已经走远的步伐,依稀还闻他对门口的公公吩咐道,“派几个乖巧的人伺候好寂公子。”
寂青苔拨开水面上的花瓣,兀然冷笑一声,低声说道:“世间有七苦,最苦莫过于求不得,也正因不得而求。你们……其实都是一样的。”
☆、第七章
羲和东殿远比那世王府要繁华许多,也要气派许多。寂青苔不是第一次进皇宫,却是第一次进这羲和东殿。听闻太子的佳丽们都住在风月楼里,待遇也不比那些个大丫鬟高出多少,且平时管教甚严,不许随处走动。唯有一人,唤作白寒,乃是金吾将军白衍从之女,也是太子身边唯一一个封了妃的人。
寂青苔在疏狂一醉的时候曾从那些前来玩乐的达官显贵口中得知。白寒虽是将门出身,却满腹才华,而且知书达理,宽容大度。
也是,若是个斤斤计较的女人,怎能容得那风流的太子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那么多人。
不过寂青苔没想到的是,他自进了羲和东殿之后,亭锦悭还没见到,倒是这白妃不请自来。
搁下手里的狼毫笔,阿祺从门外奔进来,差点撞翻椅子,“白,白妃娘娘来了。主,主子……”气喘吁吁的还没把话说完,就听到外面的人齐声道:“参见白妃娘娘!”
风月楼里养着的其他人儿这时候多半在院子里晒太阳遛鸟雀,白妃只要一进门,就可以受到大礼。只有他寂青苔,从来不踏出房门半步,就连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其他人也不曾见过。
寂青苔面色一凝,推开了门。
门外的人跪了一地,寂青苔知道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住在风月楼里供亭锦悭取乐的玩物,不同的是他们只服侍过一人,只有他出生娼门,本来就脏得很。
站在人群里的女子眉如远山,清秀的脸上笑意温柔,大家闺秀的气质流露无遗。一袭白衣,珍珠耳环,繁复的发髻上仅仅斜插了一支琉璃簪,身旁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寂青苔眼神柔了几许,旁边的阿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只手还不忘把寂青苔往下拽,“娘娘,我家主子不懂规矩,还请娘娘赎罪!”说着把头直往地上磕。
白寒柔柔一笑,“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懂规矩,现在看到一个和我当年一样不懂规矩的人,竟然会有所怅失。都起来吧。”
挥手让众人下去,白寒直直往寂青苔走去,眼角眉梢满是笑意:“果真是个美人,倒让我这女子失色了。”
寂青苔往门框上靠了靠,让出一条道:“娘娘说笑了。”
“呵,难道寂公子从来不照镜子吗?”打趣似地说着,白寒迈着莲步款款进屋。
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寂青苔刚刚写好的一句诗:“一度花时两梦之,一回无语一相思。”这字笔道骨力遒劲,爽利挺秀而含姿媚。
白寒拿起纸张,目光落在寂青苔脸上,“真是字如其人,没想到这风月楼里竟还有人喜好舞文弄墨,可真少见。”
平日里那些人不是梳妆打扮便是练习歌舞,或是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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