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多虑了,若是要扮作夫妻的话,我看这位姑娘才是最佳人选,下官男儿之身,实在不便。”
被提名的少云瞪大眼睛,刚要申辩,就让寂青苔的一记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把话全都硬生生逼回了肚子。
“这位姑娘认为如何?”寂青苔体贴地询问少云的意见。
好吧,面前这位才是自家的正主,手里扣着她的衣食来源,少云咬牙,“这样也、也好。”
看来要看到他家主子穿女装,只能等到下辈子了。想想也是,寂青苔那一副清冷自居的性子,怎么会同意穿女装折辱自己。
又回想寂青苔刚才那一记威胁的眼神,让少云隐隐觉得,她家主子是不是知道了,那穿女装的事,其实是她出的主意。
但愿是她多想了。
“既然寂大人不愿,自不强求。”亭锦忆也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倒是少云的临阵倒戈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此时马车已经出了元城,正行在山野之间,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虽不及宫中娇艳富贵,却因吸了山间钟灵之气,清香素淡,婉约秀丽。
细雨如愁,缠绵悱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寂青苔挑开帘子,呆呆望着外面。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二次离开元城,第一次……是在被抄家后。
那时后的他年仅六岁,被流放至九真烟瘴之地,一路上饿殍遍野,天寒地冻,尸体成堆。夜间可闻豺狼虎豹撕咬尸体的进食之声,那骨头被嚼碎的可怖声至今犹在耳边,令人包骨悚然,日里则要忍受官差毒打,踏上满是残骸的道路,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然后冲过去疯狂抢食他们的肉,只为能活下去。
而那些尸体,你若不吃,也只会便宜了身边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都是一样的,人与那些畜生并无分别,什么道*德伦*理,以前在书斋里学的东西,在死亡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土地渗了血,口渴的人趴在地上舔舐泥土,就像一群恶鬼……
寂青苔每每回想起那个时候,就忍不住作呕。
元城富贵繁华天下第一,而就在距离元城不远的地方,竟有人因饥饿而抢食尸体,所谓世间之至恶,他这些年来看的不算少。
南宫家十六岁以上男丁皆被斩首,而女丁则因不愿被充为官*妓而集体吊死在正厅的房梁上。
寂青苔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早已经不人不鬼,这几年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锦忆,你可知,若不是当初许下的那个约定,我又岂会活到今日?
寂青苔摇了摇头,心下有所怅失,一时间说不出是悲是喜,那人肯用他,确实是他所望,但是……为何心有不甘?
回首细看亭锦忆,凤眼里没了初遇时的魅惑,没了那晚上的茫然,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愁怨,正如这细雨,丝丝缕缕浇进心里。
面前的人龙章凤姿,卓尔不群,依旧和幼时一般出色。只是他,啖了人肉,入了娼*门,乃还敢再谈什么情爱,唯有凭己微薄之力,助他成就千秋霸业。
可笑,他寂青苔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不甘!
“寂大人看本王做什么?”语中含笑,亭锦忆眼神无意中与他相对。
愣了愣,寂青苔长睫微闪避开他的视线,“下官不过是想起了一些童年趣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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