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日,雨雪交加,她偷偷乘轿出宫,怀中抱着一把伞,却窥见破烂门缝内不堪入目的一幕。
被他的夫君压在身下的人,面容惨白,青丝凤目,早已经奄奄一息。这个人,是把她带到大乾,交予他夫君的人,亦可算作媒人。
纠缠如此,方知两人已有情愫。她又该如何自处?
得知他逝世的消息,突然明白了自己夫君近日来的失魂落魄所谓何故。但直到近日,方才寻了个机会,亲眼看见他的墓。
从当初看到那一幕时的惊愕到嫉恨,现在看着他的墓碑,所有脾气都发不出来。与一个死人计较太多,也着实小气了点,日后又如何立足后宫,母仪天下?
鸢年目光转向坟前的一株红豆,不自觉吟出已在亭锦忆案桌上见到过无数次的一句诗。
“相思坟上种红豆,豆熟打坟知不知?”
原来这句诗是出自这里,鸢年默叹:“你一世聪明,如今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相思不得相守,又有什么意思?”
说罢,垂首理了理整齐的衣领,阳光晃眼,抬手轻轻挡住,矮身钻进轿内。
(第一部分勉强算是结束了,多谢各位支持。至于后面的等我想想再写,这两天实在没有心情……以上可以无视,鞠躬)
☆、第八十章
五年后,芒种。
盛世太平,国运昌盛。启佘帝励精图治,百姓安康,边界太平,称得上一代明君。
而更令人喜谈的,不仅仅是五年来大乾的昌盛繁荣,而是启佘帝在位五年,虽有后宫佳丽三千,却独独专宠皇后鸢年一人,专情至此,不知令多少女子心神荡漾,一时间传为美谈。
元城城郊往东边走五百里处,有一座修云山,此山不高,但却树木花草繁多,除了偶尔有人上山采药之外,几乎不见人影。山腰是一个黄姓村落,据村落里的老人说,这个村子早在先皇打江山之前就存在的了,算到如今怕也有好多年的历史。
这个“好多”不知道是多少年,坐在门前的老人接着就扯到了什么三皇五帝时期,竟然越说越玄乎,爱听的人还不少,都是些垂髫小孩,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都有,一个个并排坐在老人旁边,或杵着下颌,或玩着小辫,都听得颇为认真。
老人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故事虽然讲得颠三倒四,倒也凭借着极佳的表演把孩子们都逗得嘻嘻哈哈,比起私塾里夫子一本正经的腔调,老人的故事显然要有趣的多。
此时,忽看见一人往村口方向缓步走来。老人停止讲故事,耷拉着的眼皮几乎黏在一处,努力辨认着这个看上去有几分眼熟的人。
不惑之年,藏青色长衫洗的有些发白,周身不带一件饰物,只有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雕花的檀木簪子挽在脑后,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样。
老人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喜上眉梢,摆着手对走过来那人招呼道:“梅老弟,难得见你下山,距上次见你怕已有半月啦。”
穿藏青色长衫的人微勾唇角,一副儒雅样子,也对这边提声应道:“黄老先生,晚生有礼了。”
一边说着,一边抱拳走过来。
话说这个说故事的黄老先生全名叫做黄走运,可惜一辈子都没走过运,出生丧母,年少丧父,靠相邻周济过日子。后来参加科举考试,一连考了四十年最后连秀才都没中过,自然也没有人家肯把自己闺女给他做媳妇,更别提有人替自己传宗接代了。后来估计是觉得没指望了,五十岁的时候带着一个破包裹和两片可以硌掉牙齿的饼子回到村里,帮着一些人家卖卖东西赚几个铜板,勉强过活。
如今黄走运已有七十九岁,每天在距离村口不远处卖点东西,也有些小孩常来与他玩耍,他这一生无儿无女,对小孩子自是喜爱的紧,正好一肚子的墨水没处洒,就讲讲故事逗孩子们开心,自己也高兴。
身穿藏青色长衫的人走到黄老头面前蹲下,抬起一只手摸了摸黄老头面前的一堆柴火,笑着问道:“今儿的价怎么算?”
他身量一般,面上已有皱纹,但伸出来的那只手不是一般的好看,一根根像极了葱根,白白净净的,指甲修的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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