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渐开,一束光亮打在他玄色袍服上,日光炫目刺眼,那抹深色身影模糊不清,却越见渺小。
亭锦忆没有多说什么,鸢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痴痴望着那一束光,除了一片亮色再也捕捉不到其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腹中的孩子似乎动了一下,她环着小腹的手收紧,粉嫩的鹅黄色衣摆上徒留几点深色,乃是被泪水打湿。
“娘娘……”
门外的侍女急忙跑进来将她小心搀扶到椅子上,第一次窥见这位自己服侍了五年的后宫之主满是绝望的表情。
鸢年神色恍惚,这一刻,她觉得的心已经死了。
☆、第一百零五章
清晨的光亮照不进阴暗的牢房,倒是每日都有人哀号叫冤热闹异常,寂青苔每日听着旁边牢房里的人哭爹喊娘声嘶力竭倒是来了兴趣,一边低头摆弄着干草一边听竖着耳朵听着。
手中的草席编了大半,与同处一室的老鼠们相处还算融洽,西翎王自上次振袖离去以后也没再来过,除了每日的饭食难以下咽之外倒是没有什么挑剔的,闲暇时还能听听隔壁唱戏呢。
他向来性子冷淡视身外之物如过眼云烟,此刻在这杂乱的牢房中也能随遇而安,而比起旁边其他几间牢房里人满为患,时常互相殴斗抢食,他一人独住一间想必也是托了花逸的福。
正想到此处,便闻到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声音。
“喂喂喂,你们别碰我啊,我自己会走,说了别碰我,信不信我把口水全吐在你身上?哎呦!大爷你放手啊,疼疼疼……”
“你这小兔崽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快走!”狱卒啐了一口,推搡着那孩子往里面走。
耳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寂青苔停下手中编草的动作,隔着木栏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极不情愿地被推到自己牢房前。
那孩子瘦得跟个小鸡崽似的,巴掌大的小脸黑乎乎看不清本来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清凉凉地四处打量,一眼见到寂青苔立刻敞开笑容,“哎哎哎,我要住这间。”
狱卒抬手毫不客气地赏了那孩子一巴掌,冷笑道:“你当是逛花楼还容得你选?”
那孩子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半边脸肿的老高,居然不顾疼痛怕上前抱住狱卒的腿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裤腿上,“小黑子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疼,大爷你就行行好让我住这间吧,不然我会被那些人给吃得骨头也不剩的,大爷你就当行善,我爹爹妈妈在天也会保佑你的……”
看着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带着旁边几间牢房里的人也开始喊怨,寂青苔似乎回想到他六岁时被投入大牢中的景象,生吃人肉之景历历在目,不由得心头一寒,开口道:“让他同我住一间吧。”
那狱卒没想到这个从不开口喊冤的人突然说话,抖了抖腿想把黏在自己腿上的孩子甩开,口气客气了很多,“这可不行,王有过交代的。”
“交代?那倒是极好,想必你也不愿看到我自寻短见的一幕吧。”寂青苔吐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编手中的干草。
那狱卒心里知道这人乃是要犯,而且还是个身份特殊的要犯,最怕他寻了短见不好对上面交代。寂青苔蛇打七寸一语就说到他心事,那孩子又眼泪汪汪地望着他恳求。
狱卒一咬牙一跺脚,拿着钥匙打开牢房的门把那孩子赶进牢房。那孩子熟门熟路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抱了堆茅草铺在地上,盘坐着开口打招呼。
“刚才多谢你帮我说话,嘿嘿,没想到这中地方还能有你这样的好人,怎么就被关了进来?”
寂青苔凤眼轻抬,刚要说话,那孩子眼珠子一转,立刻接道:“我知道了,看你生的这样好看他们竟然没有把你的衣服扒了,说明你肯定有靠山,而且还是个大官,给那些人送了钱是不是?”
寂青苔一愣,欣然点头,也不解释。
“那你犯了什么错要被关进来?你的靠山很有钱的话大可以把你救出去,给点钱偷梁换柱什么的我见得多了。”小黑子一边说话一边翻着自己的旧口袋,半晌摸出一张脏兮兮的草纸和一块碳渣笑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和外面的人说,我先记下,等出去了可以帮你带话给那人,就算是谢谢你刚才帮我的忙。”
寂青苔见他一片好心也算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可惜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话要带给西翎的人,而大乾路途遥远也赶不及带信给亭锦忆,便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本不是西翎人也没什么话要送到的,多谢你一片好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