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转角处,夜色渐浓,小巷墙沿处几个些许泛黄的路灯洒落下柔和的光芒,檀诚正迈着大长腿一步步往小巷外的市区走去,身后一辆“刀子牌”摩托车的前灯发出一束亮芒照射在檀诚的身上,檀诚先是顿了顿,停住了脚步,稍稍提了下喉结,九战停下摩托车,款步往檀诚站着的方向走过来,每走近一分,檀诚就往前多走三分,越发加大步伐往前大步流星地走。
“檀诚……”九战低沉着嗓子唤了出来。
檀诚心里一颤,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九战却有些抓急了,他快步跑上前,一手把檀诚给拽着转过身来。二人再次四目相对,九战眼眶里满是涟漪的水色,而檀诚深潭似的眸子里却无风无浪,十分淡然,如若眼前人从未相识。
“檀诚,你为何不理我?!”九战蹙紧川字眉,墨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久别重逢故人相遇的波澜。
“先生,我认识你吗?”
“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檀诚接连着说出两个问句,却让九战的心一阵阵抓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被时光掩埋的情分当真如东流水一去不再复返了。九战蹙紧眉尖,扯深嘴角的笑意,定定地看着檀诚,“檀诚,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泥巴在学校里一起逃课然后一起赛车的好兄弟,你怎么可以把我当做是陌生人呢?!”
檀诚抬起冷冽的双眼,嘴角一边翘起,发出一声轻哼,“先生,我应该认识你吗?”他伸手去把九战的手推开自己的手腕,然后扯深着嘴角摆摆头,继续往前走。
“檀诚,你当真不要我这个好兄弟了吗?”九战看着檀诚离去的背影,嘴里不自觉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檀诚双手握拳,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他眼角些许波光水色,伸手去擦了擦,然后回过头来,面部表情痛苦,拉扯着喉咙,脖子上的青筋也都暴突了出来,“不是我不要你,是你遗弃了我……”
他瞪大着双眼,继续说:“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们二人从此就只能是陌生人,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从来在你的眼中都只是可有可无的……”
“五年前……相信我,我也是……”九战往前小走一步,欲言又止。
“是啊,我也想过你是不得已的,我甚至为你找了这天底下所有的理由,可是最后我不得不说服我自己,在这条道路上,自五年前始,你我就只能是敌人。”檀诚哽咽着,声音都有些许颤抖,面部表情依旧冷漠如霜。
九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就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早已经心如死灰,檀诚扯深笑意,大笑了三声,“五年前我就跟你说了,你我二人的兄弟情自五年前就快刀斩乱麻,恩怨两清,从此大家各不相干。”他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你还记得吗?可能你忘了,我再提醒你一次,我是警察,你是黑社.会,我们永远再也没有交集,再有交集的时候,要么是你被捕,又或者我被杀,咱们至此唯愿做两条平行线……”
檀诚说完后,兀然背转身,禽在眼眶里的热泪蹿腾而出,微微抬起下巴,忍住不听话的泪水,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往市区走去。
“我是警察,而你是黑社.会,我们终身唯愿不再相见,便是彼此最好的缘分……”这句话从檀诚的口中说出好比一把利剑直插在九战的心里,耳畔不断回响着这句话,脑海里,五年前,同样在一个大雨纷飞的雨夜里,鲜血铺染了整条“后街”,远远看去,“后街”就像是一条汪洋血海。
“我们从此不再是兄弟,更加不是朋友……只能是陌生人……”九战墨谭的眸子忽而灼烧燃起红丝,颗颗豆粒大的泪珠倾盘而出,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哭过,他以为自己很坚强,无所不催,内心早已经筑起道道坚硬的墙壁,不料瞬时间黄河泛滥,思念成灾……如此熟悉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耳畔,五年前,那个兄弟割袍断情绝义的夜晚,我毕生难忘,你也曾啜泣的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落。
☆、第37章|(37)
当天晚上墨朗吃完烤鸡泡面后,就飞到横梁上眯眼睡了,一想到第二天要在学校里同整个年级的同学一起在学校里集合坐车往城勇士军校军训,他就兴奋得合不上眼。
清晨迷糊薄雾层层尚未完全散开,墨朗身穿淡蓝色的运动服,脚踩着白色运动球鞋,伸手背起云朵样的背囊,快步跑到贫民窟外的一个士多店里买了两瓶补充维生素能量的饮料,走到公路边上站在雾霭朦胧车站牌下看着一辆辆空乘公交车从自己的眼前驶过。
清晨5点30分,漆黑的公路上,有着两排柔光节能型的路灯透过雾霭洒落下淡蓝色的光芒,远远看去,一圈圈柔光朦朦胧胧像是乳白色的百褶纱裙自街灯垂直洒下,又像是浮浸在椭圆水白色瓷杯内墨黑色咖啡半搅匀三分牛奶,墨朗睁着一双清冽如水的眸子看着眼前三分朦胧七分雅意的柔光,心里倒是平静如水,黑夜下,他看见的不是灯光,而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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